傲慢的自恋:美国外交政策的本质

本文转载自:思想库报告(ID:thinksifl)

作者:Ted Galen Carpenter

来源:加图研究所(Cato)

傲慢的自恋:美国外交政策的本质

 

美国领导人一贯自诩支持“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一直试图发挥其作为仁慈的全球领导者的作用,但现实却明显不那么美好,而且美国更加以自我为中心。二战以来,华盛顿的实际态度是一种傲慢的国家自恋,而这个问题在我们这个时代依然存在。

这种观点最简洁的表达,可能要数1998年2月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K. Albright)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Today节目采访时的评论。她表示:“我们是美国,我们是不可或缺的国家,我们站得更高,比其他国家看得更远。”但这种情绪早在奥尔布赖特之前就存在了,而且在她离任后还持续了很长时间。 

老布什1991年的国情咨文也带有同样的基调: 

几代人以来,美国一直领导着维护和扩大自由之福的斗争。而今天,在一个迅速变化的世界中,美国的领导作用不可或缺。美国人知道,担当领导会有负担和牺牲,但我们也知道为什么人类的希望会转向我们。我们是美国人,我们肩负着为自由而努力的独特责任。而当我们这样做时,自由就会发挥作用。 

拜登在2021年2月的年度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发表讲话时表示:“作为美国总统,在本届政府开始之际,我今天在此演讲,要向世界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美国回来了。”其明确无误的含义是,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美国已经忽视、甚至放弃了其作为全球领导者的角色。在6月G7峰会后的讲话中,拜登强调“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傲慢和自恋,并不局限于美国领导人的夸张言辞,它经常统率着美国政策的实质。一个例子是克林顿政府在1994年如何处理朝鲜的核武器计划问题。克林顿在他的回忆录中说:“我决心阻止朝鲜发展核武库,甚至不惜冒战争的风险。”国防部长佩里(William Perry)后来承认,政府曾认真考虑对朝鲜尚在萌芽阶段的核设施实施“外科手术式打击”。幸运的是,前总统卡特说服了克林顿,让他与平壤接触,进行会谈以和平解决危机。可以说,空袭千钧一发,而克林顿或他的顾问们从未暗示韩国的意愿会对华盛顿发动空袭的决定产生重大影响。当然,韩国不会对美国的政策拥有否决权,日本和美国的其他东亚盟友也是如此,尽管美国对核设施的空袭可能会给它们带来影响。 

对盟国在重大问题上意愿的漠不关心,是华盛顿在过去几十年里的典型行为。一个例子,就是美国官员如何努力破坏任何没有让美国明确掌控的盟国安全倡议。在上世纪90年代末的一次事件中,华盛顿令人窒息的立场得到了充分展示:法国和其他一些欧洲国家试图创建欧洲安全与防务政策(ESDP),该政策将拥有纯粹的欧洲军事能力,并在北约框架之外运作,可能通过欧盟进行。事实上,这些盟友提议建立一支由欧洲控制的快速反应部队来实施ESDP。 

美国领导人的反应就像被烫伤的猫,一些强烈的反对意见近乎歇斯底里。2000年12月在布鲁塞尔举行的北约国防部长会议上,美国国防部长科恩(William Cohen)警告说,如果欧盟在北约之外建立防御能力,北约将成为“过去的遗迹”。随后的小布什政府的官员们也表现出了类似的态度。2003年10月,美国驻北约大使伯恩斯(Nicholas Burns)严厉批评了欧盟发展独立军事能力的计划,称这一努力是“对跨大西洋共同体的最大威胁之一”。 

布什政府的高级政策官员博尔顿(John Bolton),后来又成为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他特别指责欧洲快速反应部队是“直指北约心脏的一把匕首”(这是他今年早些时候在谈到任何欧洲独立防御计划时再次使用的说法)。在博尔顿的影响下,当法国总统马克龙再次提出创建一支欧盟军队的想法时,特朗普政府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 

尽管美国政府,包括共和党和民主党,经常抱怨欧洲国家国防投资不足,没有接受足够的“负担分担”,但他们同样坚持反对这些盟友的独立安全倡议。美国官员希望有更大的责任分担,但仅限于在美国发号施令的北约内部。换句话说,他们寻求欧洲做出更大的努力来帮助执行美国的外交政策目标。 

有时,美国官员的态度不仅仅是对美国所谓安全伙伴的愿望的傲慢冷漠,他们还表现出蔑视。上世纪90年代初,当欧盟试图控制南斯拉夫解体所引发的混乱时,这种蔑视表现得尤为明显。据报道,布什政府中一位匿名但级别很高的官员对这种雄心壮志不屑一顾,认为“如果靠欧洲,欧洲人都无法组织一支三列车队”。20年后,当助理国务卿纽兰(Victoria Nuland)被告知,一些欧盟成员国可能会反对华盛顿破坏乌克兰亲俄民选政府的某些活动时,她以更简洁的方式回应道:“去他的欧盟!”负责美国外交政策的傲慢官员们,总是希望华盛顿来负责,即便使这种政策增加了美国人民的财政负担和军事风险。更温和的外交政策早该出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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