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外来植物,改变中国人生活的历史

作者:滕贤慧

本文转载自:文化溯源(ID:gmrbjzb)

1492年哥伦布和同伴们在美洲的一座小岛上,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惊呆了——当地的一些印第安人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冒着火星的长管,一股股青色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却如痴如醉。

后来才知道,长管中燃烧着的是一种被称为“Tobacco”的植物叶子,也就是现在的烟草。

一种外来植物,改变中国人生活的历史

最初烟草被当作观赏植物带回了欧洲。当载着看似不起眼的烟草的哥伦布航船再次回归时,殊不知,这艘航船也拉开了烟草从美洲走向世界的序幕。

1531年西班牙人开始都在海边种植烟草;

1561年法国驻葡萄牙大使Jean Nicoot将烟草的种子带回法国种植;

1589年,古巴开始种烟并迅速扩展到圭亚那和巴西。

西欧人发现烟草除了观赏作用外,还可以用来灭菌杀虫、防治疾病,一度将之看做药物,同时也渐渐学会了印第安人的吸食方法。

上层社会的推动,再加上美洲航道的开通,烟草随着欧美大陆的频繁商贸往来,不断被带到欧洲。到16世纪中叶,烟草已经在欧洲各国广泛传播。

与此同时,烟草的种植范围也跟随着殖民者的脚步延伸到世界各地。

#1

烟草传入中国

烟草是什么时候进入中国的呢?

明末张景岳的《景岳全书》是最早提到烟草的文献之一,他提到明朝在万历年间始有烟草。当时的《福州府志》也有类似记录,烟草“一名淡巴菰,明万历中始有种者。”

而把烟草称为淡巴菰”(或淡把姑),其实是受到日本的影响,日本则是从葡萄牙文Tobaco转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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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涉及到了烟草传播到中国的路径。根据史学家吴晗先生的考证,一共有三条路径

一是从吕宋国(今菲律宾),传到我国漳州、泉州、台湾,再到北方。

二是从南阳洋传入广东。

三是由辽东传入,从日本到朝鲜再到辽东。

其中,漳州泉州地区最早引进烟草。

也许是一个葡萄牙水手向一位中国走私者展示了如何使用烟斗,或者一位学会抽烟的日本人将之介绍给旅居在日本的福建商人,又或者当时的修士把了解到的烟草药用知识传授给了他认识的中国人。

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在1567年明朝政府有限制的解除海禁后,野心勃勃的福建商人用货物与吕宋岛的商人们换取了“淡巴菰”的种子。在充满活力的南海海域,这些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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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传入中国后,利润十分可观,明代杨士聪曾言烟草的“一亩之收,可以敌田十亩。”因为利润丰厚、需求量大,烟草的种植规模不断扩大,甚至反而向吕宋出口。但耕地数量是一定的,烟草种植面积扩大,粮食作物的面积就会相应减少。

对此,崇祯年间皇帝曾下令禁止私自种植或售卖烟草,违令者斩,崇祯十二年时吃烟的人都会受到重罚乃至失去性命。

崇祯皇帝禁烟政策的出台,一方面是出于耕地面积减少,另一方面还因为进口烟草导致本国的银元外流。此外,还有忌讳在里面,即吃“烟”声似吃“燕”,而崇祯皇帝是燕王后代,且当时的都城被称呼为燕京,吃燕不就意味着侵蚀明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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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吸烟现象屡禁不止,再加上烟草治疗伤寒的一定功能,禁令就松弛了。

说到禁烟,清代的统治者也曾颁布一系列政策,但他们禁烟的初衷却不太一样。

清太宗认为烟草不是本地所产,多来自朝鲜和日本,长期进口导致财物消耗,所以颁布了禁烟令。禁烟严苛的时候,走私烟草超过一斤者先斩后奏,未满一斤,则囚禁义州,从严定罪。

禁令听起来吓人,但是禁下不禁上,效果不大。且吸烟已经成为迫切需要,许多王公大臣也沉迷于此,当时的九王多尔衮就特别喜欢吸烟,虽然不禁止上层官员但影响烟草购买,也引来了诸多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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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期,清太宗开放烟禁,允许本地种植和买卖烟草,但从国外走私的话还是会面临杀头的惩罚。放长远看,能有这样的改进,其实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康熙皇帝也反对吸烟,不过他是出于健康考量。康熙认为吸食烟草会消耗人的“气”,对身体不利,故对吸烟非常厌恶。

雍正和乾隆对烟草的态度与康熙一脉相承,均认为种烟占用耕地,吸烟不利于健康。转折点在嘉庆帝,嘉庆四年大臣周砎上书请求种烟地改种粮食,禁止烟草买卖,但他的上书非但没有被批准,反而受到了皇帝的斥责,并将其交给地方官约束。

#2

妇孺皆吸烟

烟草进入中国后,传播速度与受欢迎程度令人瞠目结舌。人们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却要每餐“一炷淡巴菰”。

在崇祯末年时,三尺之童无不吸烟,甚至“二十年后,男女老少,无不手一管,腰一囊”。吸烟之风流入闺阁,在一些女性的妆台上烟管和镜奁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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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之后,烟草之所以迅速流行并渗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与时人对烟草的认知紧密相连。

首先,作为药物的烟草。

名医张景岳在其书中写道:“征滇之役,师旅深入瘴地,无不染病,独一营安然无恙,问其故,则众皆服烟。由是传遍,今则西南一方,无分老幼,朝夕不能间也。”在这里,烟草能帮助人们摆脱瘴气的威胁。

《露书》中还说烟草“可治头虱。”在农业中,烟草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据《海东剩语》记载,将烟草的茎梗放在田地里可以帮助消灭害虫。

其次,作为礼节的烟草。

我们现在看到烟草在社交礼仪上充当的角色,在17、18世纪就已经相当常见了,那时烟和酒茶一样被纳入招待客人的礼节规定中。递上一根烟管,表示人们的慷慨、礼貌和文雅,就这样烟草巧妙地融入男性社交生活。

在大的社交层面上,朝鲜因其烟草品种优质,常将烟草作为礼物赠送给清廷。

最后,出于消闲的烟草。

清人在《烟草谱》中说吸烟“可以遣寂除烦”、“可以远避睡魔”、“可以佐解渴”,帮助人们排遣忧思。厉鄂等诗人还认为吸烟可以带来灵感,让人神清气爽放松心情。

一些少年甚至将吸烟看作“豪举”,纷纷拿起了烟枪。

#3

吸烟的危害

关于吸烟的危害,在古代书籍中也有不少的记载。

方以智在《物理小识》中说“(烟草)服久则肺焦,诸药多不效,其症为吐黄水而死。”说得很吓人,即长期吸烟损害肺腔,以致其他的药物都无法发挥药效,过度吸烟的人会吐出淡黄色的痰液而死亡。

《高要县志》记载的更清楚,吸烟“独取一时爽快,然久服面目俱黄,肺枯声干,未有不陨身者。”

吸烟不仅伤害肺部,“久服往往伤肝气,令人目翳。”“喉风咽痛,咳血失音,损血耗年。”视力退化、咽喉痛、咳血等也是其危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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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现代,吸烟的危害有了更可信的依据。根据数据统计,吸烟者肺癌概率比不吸烟的人高22倍,全球2/3以上的肺癌死亡都是吸烟所致。

即使自己不吸烟,每天在二手烟身边超过十五分钟,时间长达一年,受到的危害跟吸烟者差不多。

今天(5.31)是世界无烟日,溯源君在此呼吁,为了您和家人的健康——请不要吸烟。

参考文献:

吴晗:《古人有意思》,台海出版社,2020年;

(美)班凯乐著 皇甫秋实译:《中国烟草史》,2010年。

图片来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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