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被杀,我确实没有责任啊!"血压在蹭蹭蹭狂飙了…

本文转载自:观察者网(ID:guanchacn)

► 文 观察者网 阮佳琪

首播即拿下省级卫视收视率第一、开播至今霸榜多个排行榜冠军、真实到让一众司法界从业人员调侃下班看剧如“加班”……这说的正是刚开播(19日)一周就口碑爆棚的“黑马”剧《底线》。

23日,新一集内容开始讲述“女子被闺蜜前男友杀害案”,其主要案情几乎让观众瞬间联想到现实中曾轰动全国的“江歌案”:案发时闺蜜将女子关在门外,不顾其拼命拍门求救,凶手伏法后她被女子亲属追究法律责任。

面对法官询问,闺蜜还梨花带雨地委屈上了:“我真的很后悔很自责,但是她被杀,我确实没有责任啊!”一句话就把观众气到血压猛飙,也让这部原本非常低调的当代法治案情剧成功出圈,“《底线》拍了江歌案”的热搜话题更一度登上微博文娱榜首位,阅读次数高达惊人的3.5亿。

"但是她被杀,我确实没有责任啊!"血压在蹭蹭蹭狂飙了…

9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指导创作而成的《底线》,播出了备受关注的“女子被闺蜜前男友杀害案”。很巧的是,3年前的同一天,江歌的母亲江秋莲第一次与代理律师黄乐平见面,开始了起诉刘暖曦(原名刘鑫)生命权纠纷的漫漫维权路。

今年(2022年)1月10日,江秋莲起诉刘暖曦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在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法院一审宣判,被告刘暖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9.6万元,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江秋莲表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决定不上诉,刘暖曦方面随后提出上诉。

在“《底线》拍了江歌案”引爆网络话题后,江秋莲的微博@苦咖啡-夏莲 转发了相关博文感谢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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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现实不一样的是,剧中将奔走在各个法院为家人维权的“母亲”身份,替换成了“新婚丈夫”。

当杀害穆子琪的凶手伏法后,她的闺蜜葛晴晴逃也似地离开法院。穆子琪的新婚丈夫陶大明紧追其后,对着媒体镜头怒吼着要让没有向妻子施救的葛晴晴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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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陶大明看来,妻子穆子琪出于好心,收留了因被前男友纠缠前来求助的闺蜜葛晴晴。

但当危险发生时,葛晴晴却将妻子关在门外,不顾其拼命拍门求救,致其被乱刀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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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明方证词

而葛晴晴的证词却让案件陷入“罗生门”,她称是穆子琪主动邀请自己借住,还对她的警告不以为然。

案发当天,也是穆子琪将她关进门里,独自一人与前男友交涉才遭遇不幸,她也压根不知道前男友是带着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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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晴晴方证词

根据最新一集预告来看,案件调查至此停滞不前,因为眼下并没有明确的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是葛晴晴锁门不开导致穆子琪被杀。

为了博取社会支持,陶大明和葛晴晴接连发动“舆论战”,你写公号说我锁门不开,我就直播攻击你吃妻子的“人血馒头”敛财。案件引发社会极大关注,各方对于葛晴晴是否应该对穆子琪之死负责也是众说纷纭。

随着葛晴晴眼泪汪汪地说着,“但是她被杀,我确实没有责任啊!”、“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也是受害者呀!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死才行!”入戏观众被气到快七窍生烟的同时,也不由得发出阵阵感慨:“《底线》太敢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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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播近一周,《底线》因“江歌案”真正大爆,但早在该剧开篇讲述“辱母案”时,就曾引发过大量关注。

嫌疑人雷星宇因母亲受讨债人出格羞辱而奋起反抗,拿刀连捅4人致1人死亡2人重伤。一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雷星宇无期徒刑,二审改判为有期徒刑5年。

这个剧情很容易让观众联想到另一起现实中发生过的案件——“于欢案”,剧中设定几乎与该案如出一辙,就连两次判决结果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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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案件的关键在于,雷星宇的行为究竟是否构成了“正当防卫”。剧中对这一案情审理的展现非常新颖,罕见地通过“合议庭评议”来表现“法理”与“情理”的挣扎求索。(合议庭:3名以上的审判员组成临时审判庭对案件进行审判,意见出现分歧时少数服从多数)

主张“故意伤害罪”的主审法官宋羽霏,与支持判定“正当防卫”的合议庭审判员沈巍几轮交锋,就罪名判定吵得不可开交。

剧中,沈巍认为雷星宇作为儿子无法忍受自己的母亲受人侮辱出手防卫,情有可原;但宋羽霏指出,在雷星宇做出捅人行为的当下,辱母行为已经终止,他和母亲没有人身危险。

沈巍继而反驳,辱母行为虽然已经终止,但这一行为带来的精神伤害仍在持续,雷星宇完全有可能认为自己还身处危险。宋羽霏反问:“那你所谓的这个伤害将会持续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两人当时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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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次合议庭评议,宋雨霏又强调,在催债人仅有口头威胁未有实际行动,并且派出所已经出警的情况下,雷星宇却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管制刀具,有故意之嫌。

沈巍也坚持自己的观点,表示在慌乱情况下,理想化地指望雷星宇做出完全理智的行为是不现实的。

双方都从细枝末节中找到能证明自身论点的内容,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一度紧张到周围几名审判员暗暗咽口水。

最终沈巍少数服从多数形成决议,但他也强调,被害人超越人伦底线的行为也要在判决中体现出来,否则就是在纵容和默认暴力催收。

这段剧情通过两人之间的对峙,掰开了揉碎了地向观众介绍案件的争议点,被一些司法大V誉为“教科书式的审理过程”,具有很强的普法作用,也为后续二审改判做了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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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判处后,案件被自媒体报道后引发极大争议,许多网民同情雷星宇,斥责法官冷血断案,司法公信力遭到质疑,就连法院内部也对该案判决看法各异。

有名律师一语道出了众人纠结的点,“合法理,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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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何平衡本案的法理和情理,剧中没有再用长篇大论细细论证,而是让宋雨霏来了一次“感同身受”。

心情不好的她和外卖员吵架,被对方在电话里口头威胁,而此时有人突然敲门,被询问身份时还不作答。宋雨霏是独居女性,立马警觉起来,她以为是外卖员来找麻烦,下意识地找了一把锤子。

发现是前男友来访,虚惊一场的她后知后觉,自己在处置雷星宇案件时,先入为主地将其视为故意伤害,以一种严苛的标准去评价他的行为。

她开始自省:“如果出现在门外真的是想报复我的外卖员,我会不会真的用手里锤子去砸他,我这么做的话算正当防卫吗?站在雷星宇的处境下,我能够自如地、理智地去行动吗?我犯了一个错误,刑法不仅保护被害人,也应当保护被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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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案件二审,法院加大排查力度,新增目击证人,并且将辱母行为升级为重大过错,明确指出这种行为违法、亵渎人伦,雷星宇案被改判为“带有防卫性质的故意伤害罪”,减轻处罚为有期徒刑5年。

案件结束还有“课代表”给捋重点。剧中借讨论此事的几人之口指出,这起改判有着更重要的意义:

法官将暴力催债行为纳入了不法侵害的范畴,并且指出限制人身自由的伤害不会因为行为本身停止而停止,激活了正当防卫这款“僵尸条款”,遏制了层出不穷的高利贷暴力催收行为,这大大提振了老百姓对司法的信任。

现实中的“于欢故意伤害案”也入选了最高法“2017年推动法治进程十大案件”。不过与于欢案背景略有不同的是,剧中并未涉及其母亲苏银霞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现实中她最终被判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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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以典型人物和纷繁案件为切入点,串起全剧的大大小小的案例共有40余个,还有三个重大刑事案件作为副线贯穿全剧,而这些案件在表现手法上也不尽相同。

这里特别要提一嘴剧中在讨论“性骚扰”议题时,它同时讲述了两起性骚扰案件,表面看都是女性在职场遭到男性上级的骚扰,但拨开层层迷雾后却发现,其中一桩案件的受害者竟然是男性!

男老板和女秘书之间发生了性骚扰案件,人们普遍第一反应,女性是受害者,殊不知这也是一种刻板印象,“我出去说,我一男的被女的性骚扰了,谁信啊?他们只会说我不男人。”

说起来,印小天自己就是性别刻板印象的受害者,当初因为被指殴打同剧组的女演员而几乎事业全毁,但事后发现他才是被推搡的那个。由他出演这个憋屈的“老板”角色,很难不说“全是感情,没有技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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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为呼应的是,在另一起较为常见的性骚扰案件中,女员工指控男同事触碰了自己的后背,靳东饰演的立案庭庭长方远原本还觉得她多少有些过于敏感。

但当自己遇上狂热的粉丝,对方也只是普通接触,但方远仍明显感受到了被人冒犯的滋味,对那名当事人的不适感同身受,体会到了被性骚扰的女性身处其中的痛苦。

这两案并行的设置,也是为了引出2021年开始实施的《民法典》对于“性骚扰”有了明确定性,保护主体不再局限于女性,男女均可成为被保护的对象,而且规定了性骚扰系违背他人意愿的行为,即便是在大众观念中一个很细微的小动作,也有可能被认定是性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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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底线》里大量的案件并不是在法庭上审判的。大量纠纷都是通过法官、法官助理与当事人双方的调解化解的。法官们在调解中苦口婆心,很像热心邻居和居委会代表,剧里还自黑了一把负责调解的立案庭就像是法院“看大门的”。

对“调解”这一关键又鲜少出现在影视作品中的重要环节,《底线》打破了不少人心中“调解=和稀泥”的认知,用两代司法人之间一场激烈的观念碰撞,以阐述基层法官的工作是要实实在在给当事人解决问题。

还是刚刚说的这起“女子被男同事摸背”的性骚扰案,“老大姐”王秀芬全力以赴促成调解,她的职业经验告诉她,在这类案件中,首要任务是保护当事人,然后为当事人争取赔偿,尽量不走开庭程序。

因为开庭会引来过多甚至是恶意的社会关注,吃瓜群众才不在意真相,但“性骚扰”这三个字是实打实地伴随当事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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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人法助叶芯是个理想主义者,她坚信邪不压正,认为应该勇敢向恶势力说不,极力支持当事人申请立案,“试都没有试,怎么就不能证呢?如果证不了,那就是我们法官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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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这句话,向来待同事亲切的王秀芬红着眼眶吼了出来:“你让你的当事人去试,成本很高的,她得自己背的,输了怎么办!”

她非常清楚,但凡一个不小心,可能这姑娘一辈子就毁了。法官是要追求正义,但应该是当事人的正义,而不是自己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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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起案件最终走向庭审,法官宣判后也抛出了女性的权益为何遭受伤害之后,还要遭遇舆论的二次伤害,法官如何用判决维护社会的公序良俗等话题。

这也是本剧的一大亮点,不试图用某一种观点强行说服观众,而是多元地展现和尊重各方意见,引导观众做出自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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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始终穿插各式案件,但《底线》在很多时候,尤其是对法院人生活互动的描摹中,都选择了更为轻快的叙事方式,塑造了一个活泼可爱、有血有肉的司法从业人员的群像,打破过去将法官置于高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设计。

这里,有稳重靠谱、絮叨善良的立案庭庭长方远(靳东饰),有爱背法条、正义感爆棚的最高法借调法助叶芯(蔡文静饰),还有口齿伶俐、思路清晰的新晋入额法官周亦安(成毅饰),以及法官之外的律师群体,形形色色的当事人等等。

再加上张志坚、吴彦姝、翟万臣、毕彦君、王劲松等一众老戏骨的加盟,为这部剧的演技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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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受观众喜爱度最高的,莫过于靳东和王劲松组成的“怨种庭长组”,两人相爱相杀,结伴挨骂的日常可以炫100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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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向来被诟病“悬浮”、“虚假”的行业剧中,《底线》称得上是一部真实到,其法律程序、文字等都经得起专业人士挑刺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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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中国长安网消息,甚至有不少司法从业人员吐槽,下班追剧宛如“加班”。

而这一切可能都要归功于剧组在立项后,来来回回到各级法院进行10余次采风,走访全国60余家法院、200多名法院工作者,收集整理500多例案件。参演人员也深入基层法院“实习”整整8个月,和法院干警一起工作、吃饭、上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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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自中国长安网

《底线》播出近一周,虽然在“女子被闺蜜前男友杀害案”前网络讨论度不高,但播出实绩非常抢眼。

首播即领跑收视,在CSM全国网、CSM城域、CSM64城、欢网、酷云、CCData中均位列第一,实现全域领先,而且播出至今一直在“电视剧播放指数”霸榜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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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平台目前尚未开分,短评中以4星居多。观众指出的主要缺点则是几名青年演员的演技略拖后腿,以及部分案件的改编有些理想化,但总体而言瑕不掩瑜,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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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行业剧,而是一部展现了老中青三代法院工作者不同的形象,以折射整个中国司法改革进程的时代剧。

正如《底线》的专家顾问舒锐写的那样,“法治的真谛或许正在于,当不同的价值相冲突,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应当如何安排位阶,在有所取舍的同时,保护弱者的基本尊严,守住人伦的底线。这确实很难,但无论是无法拒绝裁判的法官,还是无法拒绝生活的每个人,都须不断求索。面对未知的答案,我们唯一能够遵循与坚持的或许只是内心的善良与底线。” 

来源|观察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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