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将与帝国一起一落千丈

作者:任易

本文转载自:任易(ID:HiRenyi)

上周五晚上(1月5日),阿拉斯加航空公司1282号航班在波特兰国际机场紧急迫降,原因是这架刚刚出厂两个月的波音737-9MAX,在高空飞行时,门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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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波音真的是是继承了麦道的衣钵,因为当年麦道DC10货仓门设计有缺陷,起飞就炸没了。

2022年2月18日,奈飞上映了纪录片《一落千丈:波音大调查》,建议大家可以看一下,B站就有。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标题预言的,竟然是波音公司一落千丈,越来越拉胯。

波音将与帝国一起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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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737MAX自2018年上市以来,在不到半年时间里就接连发生两起致命空难,包括2018年10月印尼狮航610航班和2019年3月埃塞俄比亚航空302航班两起坠毁事件,共造成346人死亡。

原因也调查清晰了,就是因为单个传感器故障,给飞行系统传递了错误的飞行仰角过大的信号,然后波音737MAX自动启动了机动特性增强系统(MCAS),也就是当飞行仰角过大,就会自动向下压机头,驾驶员玩命往上拉,而电脑玩命发压机头的信号,最后飞机大头向下坠地。

波音将与帝国一起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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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21日,东航一架波音 737-800 客机在执行昆明—广州航班任务时,于梧州上空失联坠落,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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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公司波音公司成立于1916年,这家拥有百年历史的公司,目前是全球航空航天业的领袖公司,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民用和军用飞机制造商之一。除军用和民用飞机外,波音公司的业务还包括电子和防御系统、导弹、卫星、发射装置、先进的信息和通讯系统、以及航天飞机和宇宙空间站。

说实话,波音737研发出来五十年销路长久不衰,如果不是面对外部压力,波音是没有动力对737改版升级的。最好是能一个领先技术吃上五十年一百年。但是空客推出了一款A320neo,燃油效率非常高,波音737在运营(燃油)成本上出现明显劣势。

为了面对竞争,抢回市场占有率,尽快与空客抗衡,波音公司决定,在波音737系列飞机的基础上,直接换装更高燃油效率的新发动机——波音737 Max就此诞生。等于未经整体方案设计评估,直接在使用了45年的老机身上换装了一个更大更重的发动机,这样就只能把发动机放在更靠前和更靠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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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置的调整容易导致飞机向上抬头,一直往上飞,所以波音的优S秀B工程师打了一个天才的补丁,也就是在后台运行、操作人员不知道的MCAS系统,一旦传感器检测到仰角过大,MCAS系统就会把机头往下压。而且这个关键的传感器只有一个,如果传感器发生单点故障,那么波音737MAX的飞机和乘客就会一起坠毁了。

为什么波音公司丧失了技术的进取心和对安全的要求,选择在一个45岁的老式设计上开发新机型呢?因为波音需要向华尔街的投资人负责;华尔街的投资者需要的是更高的分红、更高的股价、更多的利润。这就把波音从一家工程师文化的公司转变成一家财务驱动的公司。

这样的公司首先就会砍掉看起来冗余、无效的安全设计,比如把原来一个班组15位质检员,Cost Down到只剩一位。而且波音为什么要搞创新?如果投资创新业务(开发新机型)失败导致利润严重降低,谁将为此负责?是董事会还是总裁?吃老本就变成了波音必然的选择。

来源:走向堕落的波音公司——737 Max空难调查始末 – 知乎[1]

一家公司,吃老本吃得多了,加上当年富有进取心和创造力的工程师退休,后备人才没有被重视,那技术也就会在二十年内断档的。美国迄今为止无法重演70年代的登月,同样是这个道理——人才断档,技术流失,供应链消失,老成就无法复现。

美国是怎么衰落的

感谢美国,为我们现场全方位重演了,曾经的强盛朝代汉、唐、明,究竟是怎么衰落的。王朝的拉胯是全方位的,先是军力上的拉胯、然后是质量的拉胯,接下来是律法的拉胯,随后是道德的拉胯和创新的拉胯。

到了王朝整体拉胯时候,除非彻底打破原有的上层建筑和中层建筑,让草莽革命家如马斯克可以在充分竞争中,崛起于大洋之滨、密西西比河畔,震两洋而扫五大湖,传檄而定天下,挟成建制的新班底,重构社会架构,这个王朝才会浴火重生,比如光武中兴。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在重构王朝的屎山代码之前,帝国只会继续衰落下去,这是不可逆的。比如大清出了个裱糊匠李鸿章,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承袭大清官员衣钵的民国,也解决不了问题。直到我党搞了土改和解放战争,打散了原有上层阶级,加上御外敌于朝鲜,打赢了立国之战,这才重构了新中国

而那些在性奴岛上寻欢作乐,留下投名状的美帝国上等人,还有搞一些奇怪仪式(例如川普PK希拉里时,Posta干的那种事)的那些政治家族、统治阶级,他们根本解决不了帝国的问题。帝国在抗美援朝和越战之后,只敢打顺风局,从来没有正面硬刚过势均力敌的对手

贵族少爷们从出生就掌握权柄,但是他们赖以上位的只是血统,他们没有拿破仑那样天生统帅和战略家的天赋,他们擅长在这套僵化的体制中利用规则,闪躲腾挪,损公肥私,打压异己,壮大自身;但不擅长也没有勇气,与旗鼓相当的对手对垒。

不管是去年准备强行收购tiktok失败,还是今年被华为的遥遥领先狠狠打脸,抑或是在大模型出现以后拒绝向中国销售高端算力卡,玩得都是在规则框架内,先立法再执法那一套。但如果挑战者不跟帝国讲规则,那帝国就没辙了。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美国不疼不痒地全面制裁了俄罗斯,而俄罗斯的经济在某个神秘国家的支持下,重新构建了经济循环,国民生活完全没受到影响。

社会潜规则的惯性

以前读史,总是想不通,当年光复汉人衣冠、大破蒙元于捕鱼儿海、三宝太监下西洋的大明朝,哪怕到了南明阶段,国力也远超清军,怎么就彻底亡了呢?

因为明朝末年,社会的潜规则已经彻底形成了。一个官职卖多少钱;什么样的位置可以捞多少钱;卫所的千户怎么吃空饷、喝兵血;神机营的匠户如何消极怠工,如何保持落后;兵器铠甲的采购如何中饱私囊;满朝官员都是门生故旧相互帮衬,口口相护;皇帝不靠太监(私人班底)根本办不成事。

这次波音的飞机在天上掉门,性质跟明朝末年神机营自产的大将军炮炸膛,有什么区别么?跟日本的丰田车错过新能源车的浪潮,有什么区别么?

正式的神机营是1410年,永乐大帝朱棣建立的禁军部队,后来神机营成为专业火器部队,下属的京师作坊承担了全国火器的生产、制造和维修工作。

波音将与帝国一起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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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明朝继承了元朝的匠户制度,并且一旦入籍不得脱籍,等于让你子子孙孙都要当匠人,那么火器技术就只能在内部循环,有助于传承,不利于创新。

另外匠户除了朝廷的订单外,无法获得其他收入来源,等于也没有未来的念想。所以神机营成立之后,是没有动力来提升明朝与外国的火器技术代差的。

那日本的丰田呢?更简单。假如你经过二十五年的奋斗,终于成为丰田某一款燃油车型的技术总监,你不熟悉新能源车,你会努力革自己的命么?

假如你已经是丰田负责采购的副总裁,在你三十五年的工作中,你也积累了一批供应商,他们给你的爱人开了茶叶店,把你的儿子送到海外,平时对你前呼后拥,要的只是你采购他们的燃油车部件——你愿意把采购转向新能源的生产商,让自己三十年交情、拿着你把柄的老兄弟去喝西北风么

在丰田现有的体制下,谁愿意改革?只有两类人。一是真正执掌大权、威望极高、没有软肋、凡事一言可决的实权董事长,一是目前被边缘化、不被重用,没有班底,指望着翻身的小团体。

而现有的高层、中层和基层领导,都会明里暗里阻碍丰田向新能源转型的。在公司内合理阻碍一个创新,那简直太简单了。我只要求你一切都按照公司规则来,你就基本上什么都干不成了。

比如安全性评估,我在报告里面重点突出车辆自燃风险,没毛病吧?比如可行性评估,我直接重点突出目前电费太贵、能源从海外进口、电力供应不足,没问题吧?最后看起来就全是风险和困难;

生产的时候,只要物料、备件和产能计划稍微卡你一下,你就不可能顺顺利利生产出来产品了。董事长就算再想创新,一天也只有24个小时,还能每天都盯着不成?

所以,除非美国的上层建筑被一网打尽,否则美国已经是积重难返。期待法国大革命在美国上演一场美丽风景线。

参考资料

走向堕落的波音公司——737 Max空难调查始末 – 知乎: https://zhuanlan.zhihu.com/p/489559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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