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这是一个“没有温度的欧洲”

作者:朱弈哲 雷震宇
本文转载自:一界oneworld(ID:yijie_20200518)
今年,这是一个“没有温度的欧洲”

今年,这是一个“没有温度的欧洲”

随着气温的逐步下降,欧洲能源危机加剧,预示着这片大陆将会度过一个更加艰难的冬季。

布鲁盖尔研究所统计了自去年九月至今年九月期间欧洲国家为缓解能源危机、减轻家庭和企业重负推出的救济措施,而这些措施的合计金额已高达约5000亿欧元。俄乌冲突以来,对俄制裁正在能源领域逐步反噬欧洲各国;而欧洲的经济结构和能源政策正逐渐让自身陷入“不可能的三角”这一怪圈(能源的绿色环保、安全稳定和经济廉价难以兼顾)。为何欧洲此次身陷困局,其深层次原因是多方面的,而这一危机的影响不仅损害欧洲,甚至会波及到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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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经济困境

欧洲自身能源禀赋相对匮乏,能源供应对外依存度较高,石油、天然气及煤炭等传统能源均高度依赖进口,能源对外依存度更是高达约60%。

自新冠疫情爆发以来,全球能源市场走向低迷,由于油气消费需求断崖式锐减,油气价格出现了较大幅度的下跌,更有甚者出现了负油价,传统能源产业采取减少投资和产量的手段以应对需求萎缩带来的市场冲击。此后,随着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形势趋于好转,能源消费需求逐步恢复,但是此前放缓的油气生产的恢复速度却难以与需求缺口相匹配,诸如欧佩克等能源组织继续实行对产量进行控制的措施;沙特、委内瑞拉等世界产油大国由于海外贸易受阻的原因而减少能源开采,以减少损失,这导致了全球能源供给的缩减,对于欧洲各国来说无疑是巨大打击,市场供需失衡程度进一步提升,这又较大速度的催动了能源价格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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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能源价格的飙升已经让欧洲苦不堪言,而极端气候又使得风能等可再生清洁能源出现巨大缺口

英国能源公司SSE在2021年就曾表示,由于干旱风,该公司的可再生能源发电量比预期低了近三成,德国和丹麦的能源公司也反映了类似的情况。可再生能源发电量的降低,导致天然气发电的需求激增,进而推动天然气和电价飙升。而欧洲能源清洁化转型进程较为激进,能源结构失衡导致的国家能源脆弱性进一步凸显。2015年以来,欧洲大力推动能源结构转型,煤电等传统能源占比下降明显,且多国采取了弃核措施。以风能为代表的新能源发电规模虽不断增长,但目前来说依然无法满足庞大的电力供给需求。

能源结构的调整需要一个过渡过程,而过渡过程中能源的使用显然是现在欧洲面临的一大难题。既然能源绿色低碳转型需要一个过程,自然也需要有过渡性能源。与传统能源相比,欧洲核能和天然气碳排放相对较低,被视为向可再生能源的关键过渡。今年2月,欧盟委员会通过法案以满足特定条件的核能和天然气项目纳入可持续投资的范畴,这意味着该两种能源逐渐成为清洁能源。这一法案将提交至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进行审议且有较大概率的通过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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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缘政治影响

此次欧洲能源危机,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北溪二号项目的停止,该项目旨在铺设一条无需经过乌克兰、波兰和白俄罗斯等国家领土,由俄罗斯经波罗的海海底直达德国本土的天然气管道,再经德国天然气支线输送至欧洲各国,总投资额已达到上百亿美元。

2014年,德俄两国进行磋商与讨论,并最终决定筹建北溪二号输气管道项目,预期建成后俄罗斯每年可向德国输送 550 亿立方米天然气。

项目建成后,德国在解决本国能源短缺问题的同时,还可一跃成为俄罗斯天然气在欧洲的代理商,不仅可以赚取较大额的利润,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此增加西欧国家在能源购买、转运等方面对德国的依赖,从而进一步增强德国在欧洲的话语权。自上世纪两次石油危机以来,能源安全已经成为各国之间互相制衡的最重要的政治谈判筹码。北 溪二号的建成将进一步提高法国在天然气领域对德国的依赖,这意味着法国进一步失去在欧盟的话语权,德国在欧盟的地位将大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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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时,北溪二号的建成将直接削弱过境乌克兰的输气管道的地位,大幅减少乌克兰的天然气过境收入,这也是美国进行制裁和阻碍的重要节点。在德法两国的调解下,俄乌两国在达成了有效期为五年的天然气过境灌输协议,协定2020年俄罗斯将过境乌克兰至少输送超过六百亿立方米天然气至欧洲,并在2021至2024年每年至少过境 400 亿立方米,甚至承诺在北溪2号项目建成后依然保留一定数量的天然气过境乌克兰。

美国通过制裁多家参与北溪二号项目建设的欧洲公司阻挠项目推进,而这一情况在拜登政府上台后愈演愈烈,德国绿党在默克尔权力移交后日益偏向美国,以不符合欧盟制定的能源标准为由叫停北溪二号项目的验收工作。

而在俄乌冲突局势下,北溪二号的建设更是举步维艰,乌克兰是欧洲能源供应链条的重要组成部分,战争中的俄乌双方停止了诸多天然气等能源的开采和加工工作,对欧能源供应骤减;而俄罗斯输往欧洲的原油和天然气有很大一部分要从乌克兰境内经过,战争带来运输路线的阻塞和破坏,从而使得欧洲能源的进口成本和运输成本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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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影响扩散

能源作为工业生产和制造的基础,其安全关乎国家经济稳定与国家安全,能源价格更是直接影响出口产品竞争力。

欧洲能源危机引起工业制造的萎缩甚至关闭,居民生活受到巨大影响。电力成本上涨已经致使大量企业濒临破产或已经破产,且民众生活成本上升,政府基础设施建设与管理的压力也大大增加,全球供应链受到巨大冲击,尤其表现在高端制造业领域;而因为企业破产,就会导致工人失业和产品价格的暴涨,这将会进一步推高对通胀的担忧,并伴随资本流动扩散至全球,使得全球进出口贸易和供应链结构带来巨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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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欧洲能源危机可能会使欧洲各国重新审视北溪二号项目,并对其风险与收益进行重新评估,在此之前俄罗斯油气主要经由陆地管道通往欧洲,过境邻国领土不仅抬高了天然气运输成本,同时影响了运输安全,使得能源运输将会受到更多复杂地缘政治因素的影响。

部分欧洲国家将被迫重启乃至重建煤电厂以弥补短期用电缺口,延缓石化能源有序退出。能源价格抬高后,化肥工业也受到了巨大冲击,这又进一步催化了全球粮食危机加剧。化肥生产需要以天然气或煤炭为燃料,同时作为生产原料。而化肥作为现在农业的重要生产保障,其产量将会直接影响到全球粮食产量。如果今年欧洲化肥产量继续走低,则很可能会引发全球性粮食危机。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 | 朱弈哲 雷震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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