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产业巨变前夕,美国放松对中国禁令?

作者: 杨风时评

本文转载自:杨风(ID:TedYang70)

中美芯片战,攸关两国博弈的胜负,或是说,能够让外界提前看到中美博弈胜负的趋势,这是一个强烈指标。
那么,中美芯片争战到了今天是否有阶段性的结果?或是说,出现了什么重要的趋势?
1 全球芯片产业进入鸿蒙时期
全球芯片产业现在进入一个混沌的时期,有三个主要原因。
第一,中国在芯片国产化方面的成效,逐渐显露出来。然而,在这方面存在争议,因为没有确切的数据,外界无法得知详细的情形。
这方面包括各类型芯片的数据,以及芯片设备方面。
第二, 美国和一些国家的芯片生产商,以及芯片设备生产商,包括美国、日本、韩国、与荷兰的ASML公司,在美国对中国芯片封锁、禁运之后,其所受到的冲击有多大?目前也缺乏详细的公开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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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到底这些受影响的企业,是因为全球芯片产业不景气,还是因为受到美国对中国芯片禁运的影响?还是说,是因为中国芯片产业崛起?并且,在这几个层面受影响的比例各自是多少?在这些方面都缺乏公开、明确的数据。

不过,总体产业的数据是有的,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SIA)公布4月份的数据,全球芯片销售额同比下滑21.6%,只有400亿美元。今年以来,全球芯片销售一路下跌。
按地区来看,4月份全球芯片市场只有中国和日本的销售额是环比增长。
中国增长幅度是2.9%,日本是0.9%,美洲的销售额下降1%,欧洲下降0.6%。
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预测,今年全球半导体的销售额将下滑10.3%。
虽然,总体数据很清楚,但个别国家,个别企业的冲击未必明确,也未必能够从个别企业的财报中清楚地看出来。但相信,各自国家的政府应该是有这些数据的。因此,个别国家会作出一些针对性的反应。
第三,全球芯片产业前景不明。
全球芯片产业从去年开始走了下坡,挥别自新冠疫情以来的荣景。这一波的芯片不景气会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就连芯片产业分析师,也不敢做明确的预测,只能说是大概,大概是几个月之后,或半年之后。
等到一段时期过去之后,分析师看看一些芯片产业的财报,然后又会说,景气仍然没有恢复。
2 韩国芯片产业所受冲击巨大
这三方面的不明确,造成了一些现象。
第一,一些个别国家紧张了,例如韩国。半导体产业是韩国的支柱产业,在全球范围内也是处于领先的地位,然而,韩国从去年起开始,对外的芯片出口一路下滑,严重冲击韩国的半导体产业,也影响了韩国的经济。
据韩国开发研究院所发布的报告显示,今年第一季度韩国系统芯片(SoC)销售额,同比减少11.1%,存储芯片则是大幅减少56.3%。
可以很明显地看到,韩国在存储芯片方面是“惨跌”。除了是全球芯片不景气之外,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中国在存储芯片方面起来了,因而减少了对韩国存储芯片进口的需求。
韩国芯片企业在第一季度的营业利润,同比几乎减半。三星电子受到的冲击最大,同比剧减95.5%,为6402亿韩元。这是从2009年以来的最低值。

芯片产业巨变前夕,美国放松对中国禁令?

因此,三星电子25年来,第一次宣布减产存储芯片,这是从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都没有过的现象。

韩国存储芯片第二大企业SK海力士,营业利润的降幅位居第二名。
韩国面临这样的处境要怪谁呢?是要怪自己不争气,还是要怪美国对中国芯片禁运?还是说,都是因为中国的芯片产业起来的缘故,尤其是在存储芯片方面?
但是,有一个国家,其手上的数据是比较清晰的,那就是美国。
美国商务部长在2021年9月宣布,韩国和日本的芯片厂商,以及台积电,需要向美国交代其商业数据。虽然说,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厂商都不太情愿,但是在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警告之后,这些厂商都乖乖地交出了数据。
这些厂商的数据不是白缴的,也不是单一一次上缴这些数据,美国得到了这些数据之后,立刻于第二年推出了新措施,建立芯片四方联盟。
有了这些数据,这些芯片大厂的运营资料,都详实地操控在美国手里。所以,虽然外界缺乏详细的数据,但是美国有。
第二,既然韩国芯片产业如此凄惨,韩国当然会不服气,会向美国反应。
其实,也不只是韩国的芯片产业向美国反应,日本芯片产业,还有台积电都会向美国抱怨。
刚开始的时候是反应,其后是埋怨,等到真的吃不消了,就会开始据理力争。
芯片四方联盟中的韩国,日本,和台积电,都多多少少向美国反应,极力争取能够对中国销售芯片,再加上荷兰的ASML公司。
接下来的问题是,美国是不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还是说美国可以完全不理会国家或地区,不理会这些芯片厂商?
美国当然可以“鸭霸”(闽南语)一点,完全不理会这些厂商。
但是美国办得到吗?照道理,这些都是美国的盟友,美国可以不用理会。
问题在这里,今天不仅仅是韩国、日本、荷兰和台积电向美国抱怨,美国本土芯片厂商也向美国政府抱怨啊!可以说,这是内外一起埋怨。
美国可以照顾自己的本土芯片厂商,在某些方面豁免自己国内厂商对中国的芯片销售。
如果美国这样做,必然引起这些国家或地区的怨怼, 因为这等于是美国明摆着图利自己国家的厂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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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偶一为之,也就算了。如果芯片景气好,这些国家或地区的芯片厂商也就算了。但是现在面临全球芯片不景气,这些海外尝试可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据理力争。
如果美国政府还是不理会,继续硬干下去,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谁还会继续听你(美国)的话,听你这位带头大哥的话?
可以预见,如果美国政府继续这样做,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美国盟友,会像法国总统马克龙那样,给美国出状况。到时候就是盟友离心离德。
三星在西安有一所大型工厂,从事高端芯片研发、生产、与销售,是整个一条龙的运营模式。
三星在一期项目上已经投资了100亿美元,如果三星必须要听从美国对中国的销售禁令,这些庞大的投资都要打水漂,三星当然不服气。
另外,如果日本到了7月的时候,彻底实施对中国芯片设备的禁令,日本芯片产业的损失也会很大,因为中国是日本这方面的大客户。
转折点出现
从这里看到一个趋势,美国于2022年建立芯片四方联盟,2023年上半年,又成功说服(迫使)日本与荷兰,对中国芯片设备禁运,美国在芯片领域的封锁达到了一个顶峰。
对美国而言,这是对中国芯片制裁的一个新阶段, 达到某种程度的成果。然而就在这时候,转折点出现了。
上星期,美国商务部副部长埃斯特维兹透露,拜登政府将延长一项出口管制政策的豁免期。

芯片产业巨变前夕,美国放松对中国禁令?

去年十月,美国要求荷兰、韩国和台湾等,不得对中国大陆出售先进制程芯片和设备。
根据此限制令,在中国建有工厂,并且以中国为主要芯片市场的韩国将受到严重冲击,韩国厂商将无法进口先进芯片设备。这意味着韩国在中国的芯片生产线,和技术升级将受阻。
后来,在三星和SK海力士的强烈反对下,美国对韩国企业实施为期一年的出口管制豁免,一直到今年10月。同时被豁免的还有台积电在大陆的业务。
如果美国延长该项豁免,韩国厂商和台积电能够维持在大陆的现有芯片业务,不会遭受美方的报复,甚至于还有可能扩大各自在中国的生产线。
不过,美国商务部对此说法没有表示任何的评论。
豁免延长的原因
美国商务部将芯片豁免延长,有几个可能的原因。
第一,暂时疏解这些国外芯片厂商的不满情绪,让这些厂商有能力度过全球芯片不景气,也舒缓这些国家或地区对美国的不满情绪。当然,更是要缓解美国国内芯片厂商面对不景气的压力。
第二,为了确保美国去年通过的《芯片与科学法案》,能够切实执行。因为一些韩国厂商在思考,是否要放弃美国的补贴。
第三,这项延长措施,是中美高层官员会晤的协商条件之一。
在这之前,美国一直要求同中国会谈,希望安排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到中国访问。这是美国向中方妥协的条件之一。

芯片产业巨变前夕,美国放松对中国禁令?

有关这一点需要解释一下,对于中国和美国日前宣布,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将于6月18日至19日到中国访问。有些网友很不高兴,认为中方是迫于压力,按照美国要求的行程,让布林肯到访。
但是,也可以考虑另一个可能性。这是因为美方在某些方面,答应了中方的要求,做出一些让步,然后在这个基础下,两国进行进一步的会谈、协商。
第四,美国芯片行业认为,这是因为拜登政府了解,同中国科技脱钩、芯片脱钩面临重重困难,难以为继。
5 最可能的原因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性,由于中国在芯片产业和设备方面蓬勃发展,眼看着中国在这方面的发展势头挡不住,因此,不得不松口,延长对中国芯片限制的豁免。
那么,究竟是哪一个原因呢?或者说是多重因素之下,才让美国考虑将豁免延长?
这才是重点。从这个推论,我们可以得到中美芯片战的趋势,并且估算今后双方的消长趋势。
我们不认为,美国延长豁免期是全然因为中方芯片国产化的发展势头猛烈。美方加码对中国的芯片制裁还不到一年,并且在这将近一年的期间还持续加码,不仅仅是美国自身加重对中国的禁运措施,还带着盟友一起。
就在美国几近于全力而为的时候,却突然喊卡,这是因为多重因素。总计有:全球芯片产业不景气,加上对中国的芯片制裁遭受反噬,美国有需要考虑对中国的制裁缓一缓。
这两个层面是主要的考虑原因,再加上,美国有同中国商谈的压力,于是选择了这个时机,放松一些对中国芯片制裁的项目。至于美方是基于什么压力,想要同中方会谈,请参考前两日的内容,《布林肯为何坚持访华,这是中美谁的麻烦?
芯片产业巨变前夕,美国放松对中国禁令?

布林肯为何坚持访华,这是中美谁的麻烦?

这个说法也可以从美方借由商务部副部长的口,向外界透露得知,而不是由商务部长雷蒙多正式宣布。目的就是要保留一个弹性,一方面松口让中方满意,接受国务卿布林肯访问中国。另一方面,如果访问行程有变,还可以于事后否认。
而美国选择在芯片制裁上松口,而不是在台海议题,或是南海议题上松口,这方面,美国是要在同中方谈判之前,保持强硬的姿态,另外也是满足国内对华鹰派的势力。
趋势出现
从这里显现的趋势是:
第一,美方对中方发动了芯片战虽然达到了高峰,但是也遇到了瓶颈。其中有国内芯片产业的困境,也有从盟友而来的压力。因为在全球不景气之下,一些盟友可能耐不住了。盟友也对中美两国的紧张局势感到不安。
当然,还有美国自身经济增长的压力。
在这个瓶颈之下,美方不得不暂缓对中方的芯片制裁。

芯片产业巨变前夕,美国放松对中国禁令?

第二,中方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实力,尽管还是在芯片产业上不敌美国的封锁,但是中方的实力已经让美方有所忌惮,这包括了中方经济持续增长。
更是有外部对美国的压力,这包括全球去美元化的风潮正盛,也包括了中方在美、欧、日之外凝聚了更多的势力。例如中东地区国家的和解,这侵蚀了石油美元的基础,也削弱了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
中方在这两个层面所凝结出来的力量,就像是两把利刃一样,直插美国霸权的基础。
就连美国财政部部长耶伦,也不得不承认,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正在削弱。
当美方看到这两个“外围”趋势出现的时候,不得不同中国的紧绷关系暂时和缓下来,需要同中国谈一谈。
不过,这并不表示美方会因此放下对中国的封锁、制裁和打压,因为这只是美方策略性的“休整”。
从这两个趋势我们也可以看到,虽然在芯片争战上,中方仍然处于弱势,但是中方已经出现了反击的基础。前阵子,中国宣布美光的产品,没有通过中国的安全审核,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这是从2020年5月,特朗普政府对华为采取零技术的芯片封锁以来,中国第一次在芯片领域上对美方反击。此举已经扭转了中国在芯片争战上完全挨打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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