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旋俄乌战争,游走于中美俄,揭秘印尼“奥巴马”的真实意图

作者: 凤凰网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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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旋俄乌战争,游走于中美俄,揭秘印尼“奥巴马”的真实意图

  凤凰网原创  访完俄乌,再赴中国,印尼总统为何成了今夏国际外交风云中的明星?频频展开外交攻势的背后,佐科威在国内有什么困境?他能否借年底的G20舞台实现目标?《凤凰大参考》解读。

核心提要:
1. 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出身平民家庭,他在印尼政坛更常用的名字“佐科威”是一位法国朋友取的。木材行业出身的他,在印尼国父苏加诺的女儿梅加瓦蒂帮助下步入政坛,在9年后的2014年成为印尼历史上第一名平民总统,并成功连任。
2. 佐科威走亲民路线,开机车、玩摇滚,吸引了大批年轻人的支持。在任期内,他主要的政策是大兴土木,发展基建,以及大力引入外投以制衡本地豪族。凭借出色的经济发展成绩单和苦心经营的基本盘,佐科威牢牢抓住了印尼的权柄和民众的支持。摆脱了梅加瓦蒂“垂帘听政”的企图,和政治世家对手的反扑。
3. 由于印尼总统任期限制为两届,佐科威又还没有培养出合适的继承人,延长总统任期成为了政敌环伺的他迫切需要解决的任务。但近年来印尼经济增速缓慢、全球经济形势恶化,佐科威的支持率大幅下降,他不得不抓住外交机会,在国际政坛大出风头,挽回国内局面。

4. 佐科威近来参加了美国-东盟峰会,访问了基辅和莫斯科,最近又出访中国。如此长袖善舞的总统面对复杂的国内国际局势,能否抓住难逢的机遇,像18年前一样,用坚韧的意志和柔软的身段,再次创造奇迹呢?

作者丨美第奇效应

凤凰大参考特约作者
1999年,在印尼中爪哇省梭罗市做家具生意的法国人伯纳德·谢纳(Bernard Chene),碰到了一个身材瘦削的家具商人,佐科·维多多(Joko Widodo)。两人很快熟稔,成为朋友。因为佐科(Joko)在印尼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为了区分,谢纳每次都必须叫出佐科的全名,这让他颇为头疼。于是,他取了佐科,和维多多的第一个音节,生造出了一个名字“佐科威(Jokowi)”。这个名字朗朗上口,佐科·维多多欣然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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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威在个人ins账号转发友人伯纳德·谢纳的视频,视频里讲述了关于Jokowi这个名字的故事。图源:佐科威个人ins
六年之后,这名家具商人弃商从政,以95%的得票率当选了梭罗市的市长,随后又累迁雅加达省省长,最后在2014年打败了前总统苏哈托的女婿,当选印尼历史上第一名平民总统。并成功连任,成为印尼乃至东南亚最有权势的人。然而就在他万人之上,活跃在国际舞台纵横捭阖之际,他还在用二十多年前法国朋友起的外号,以佐科威的名号,行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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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威当选梭罗市市长。图源:Globalist
佐科威,的确是位奇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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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袖善舞
印度尼西亚,世界人口第四大国,然而影响力却一直局限在东南亚小圈子里。
但在最近,印尼总统佐科威在国际政坛大出风头,颇有出圈之势。他先是旋风访问华盛顿,参加美国-东盟峰会,受到美国的高规格礼遇,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东南亚盟主的声势。
然后又连续访问基辅和莫斯科,穿梭在俄乌这两个交战国之间,成为开战之后第一个面对面跟普京和泽连斯基交谈的国家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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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当地时间2022年6月29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与印尼总统佐科威举行会谈。下图为6月30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与佐科威举行会晤,这也是佐科威担任总统以来首次访俄。图源:东方IC
最近又飞到北京,分别会见了习近平主席和李克强总理,成为中国在冬奥会之后接待的第一个外国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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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同印度尼西亚总统佐科威举行会谈。图源:新华社
在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谈笑风生,在视若仇敌的国家间游刃有余,作为东盟国家轮值主席国和20国集团峰会东道主,2022年夏天的佐科威,成为了最耀眼的国际政坛巨星。
他之所以能如此从容余裕得在立场对立甚至剑拔弩张的国家间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能力是其成功的关键。
从细节就能看出端倪:他去见拜登,特意打好喜庆的红色领带和肃穆的藏青色西装。而在SpaceX跟埃隆·马斯克会面,试图吸引他去印尼投资镍矿和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时候,则是白衬衫解开领口两个扣子,袖子挽到手臂上的轻松装束,跟“钢铁侠”牛仔裤和黑T恤搭配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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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印尼总统佐科威在华盛顿特区会见时任美国副总统拜登。图源:佐科威个人ins
去见一直身穿橄榄色军队夹克的泽连斯基的时候,脚蹬一双黑色运动鞋,还配了轻松的白袜子。而几天后见到普京,则西装革履,领带皮鞋,庄重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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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入乡随俗,让宾主感到舒爽,细节把握到位的佐科威,难怪到哪都受到热情欢迎。
而这长袖善舞的本事,还要从佐科威的木匠出身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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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于微末
1961年盛夏,印尼梭罗市一个贫困的木匠家庭,迎来了一个男婴。文化水平不高的父母,给小孩起名穆尔约诺,又改为佐科·维多多,也就是后来的佐科威。佐科威还有三个妹妹,家庭贫困,以至于他经常需要打零工补贴家用才能维持四个兄妹上学所需。后来佐科威全家遭遇强拆,差点让他从高中退学。但是重新稳住阵脚的全家人还是帮助佐科威完成了学业。1980年他考入日惹加查马达大学林业学院,学习林业与木材,准备继承父亲的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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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威于1985年毕业于加查马达大学林业系。图源:detik
进入大学的佐科威,第一次看到了世界,他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摇滚乐,拿撒勒乐队、皇后乐队、金属乐队(Metallica)、枪炮玫瑰乐队成了他的最爱。不过留起长发,挎着吉他的佐科威还是认真地完成了学业,并以三合板工艺为题完成了毕业设计。随后他加入一家纸业公司,被派到偏远的森林做育苗工作,此期间和妹妹的闺蜜结婚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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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威是摇滚乐的爱好者。图源:佐科威个人ins
看起来佐科威会像千千万万印尼林业工人一样,平淡度完一生。但是命运似乎不想让天生机警的佐科威浪费在深山老林中。1987年佐科威的叔叔把他拉回梭罗市,叔侄合办了一家家具厂,而入行经商成为改变佐科威一生的转折点。
父亲是木匠,叔叔卖家具,木材生意似乎存在于佐科威的血液之中,但是初出茅庐的他对人世间的险恶估计不足,家具厂被人骗走了货物倒闭了。不过韧性十足的佐科威不甘认输,他凭借贷款二次创业,这次他更多得跟信用更好的外国客商合作,凭借货品质量和诚信的口碑,很快在外商中打开了局面,不久之后他碰到了前文所述的法国人谢纳,也收获了佐科威的外号。后来佐科威在木材行当做得越来越大,人望出众的他组织了印尼手工与家具工业协会,并自任会长,名声开始扩大到家具行业之外。
当时,印尼国父苏加诺的女儿梅加瓦蒂刚刚输掉了与苏西洛的总统竞选,她所领导的斗争民主党急需新鲜血液,而佐科威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中。在斗争民主党的支持下,他顺利当选了梭罗市的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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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加瓦蒂·苏加诺,印度尼西亚第五任总统。其父是印度尼西亚独立运动领导人、前总统苏加诺
颇具精英头脑和街头智慧的他在市长的位子上干了七年,成绩斐然,民望出众,在印尼民众最反感的贪腐问题上表现出色,树立起了一个“局外人”的廉洁形象。佐科威成了党内头牌明星。2012年他代表斗争民主党拿下首都所在的雅加达省的省长。并在2014年参选印尼总统,向最高权力发起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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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版奥巴马
从2005年从政开始,不过短短九年,佐科威就成为了总统宝座的竞选者,实在是火箭速度。
这在印尼更是前所未闻。2014年之前印尼有六任总统,要不是政治精英家族血脉,要不就是军中高官,从来没有过一个平民出身且没当过兵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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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尼西亚国父苏加诺
佐科威所在的斗争民主党,牢牢掌握在梅加瓦蒂手中,但是当过一次总统的梅加瓦蒂之前连续两次竞选失败,他父亲苏加诺的包袱让她实在难得民望。梅加瓦蒂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推举外形帅气、年轻力壮、民望出众的佐科威成为总统候选人。梅加瓦蒂的算盘很清楚,佐科威被选民喜爱,但是他初出茅庐,出身低微,没有根基,凭借斗争民主党,自己完全可以垂帘听政。
梅加瓦蒂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尾。
1961年出生的佐科威,跟奥巴马年纪相同,两人长相上也有七分相似,再加上同样出身平凡,作风亲民,让佐科威获得了“印尼版奥巴马”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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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reddit
如同奥巴马当年对战军中老将、政治贵族麦凯恩一样,佐科威对战的也是出身非凡的印尼中将,曾独裁印尼32年的前总统苏哈托的女婿——普拉博沃·苏比安托。普拉博沃的爷爷是印尼国家银行的奠基人,父亲是贸易部长和财政部长,自己则在印尼入侵东帝汶的战争中屡建奇功。普拉博沃家族也异常富有,光他自己就有27家公司,涉及木材、造纸业、棕榈油、矿山等业务,资产超过1.5亿美元。
按照印尼之前六任总统的模板,怎么看普拉博沃也要当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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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博沃·苏比安托(Prabowo Subianto),政治家,出生于印尼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然而长袖善舞的佐科威并不想认输。多年的经商经验让他深知差异化优势的威力。普拉博沃既然出身高贵,那他就专打亲民牌。开机车、玩摇滚、一派潮人作风,吸引大批年轻人的支持。深入基层、卖力拉票,而且每次出入贫民窟探望,总能偶遇“媒体报道”。他还总是有意无意提起上个世纪苏哈托30年独裁期间的残酷与贪腐,让苏哈托女婿普拉博沃的高贵出身,反而变成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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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威骑着改装川崎W175摩托车。图源:titlepress
最终无依无靠的印尼版奥巴马,靠着精妙的竞选策略,打败了对手,在从政短短九年之后成为了印尼总统。
成为总统之后的佐科威,精明依旧不改。他明白,踏入印尼总统府的第一天,就是谋求连任的开始。佐科威必须用这短短五年的任期,避免被梅加瓦蒂架空。作为草根出身的总统,他一边赎买民意,一边培植自己的势力,而大兴土木则是可以一石二鸟的良策。一方面基础设施投资可以拉动经济,催升支持率,同时大量基建项目的转包,也让他有足够多的筹码,收纳人心,组建基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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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22日,佐科威当选印尼新一任总统,在发表胜利演说后他做出了这个招牌手势。图源:Getty
在2014年至2019年的第一个任期内,佐科威经济政策的重点是发展高速公路和机场等基础设施,特别是在爪哇岛以外的地区(爪哇岛是印尼经济最发达人口最多的岛,但也是竞争对手势力最深的区域,佐科威采用了避实就虚的做法)。在第一个任期内,佐科威政府开发了多达223个项目和三个国家发展计划,基建投入总额高达4180万亿印尼盾(合1.88万亿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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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15日,印尼首都雅加达的丹戎不碌(全国最大货运港)集装箱港口正在施工。图源:路透社
这些投资向爪哇族豪族控制较浅的边远地区倾斜,佐科威在巴布亚省和西巴布亚省这两个印尼最贫困的地区,投入了155万亿印尼盾(合700亿人民币),建造一座新体育馆、一条长达3,462 公里的收费公路、医院、5个海港和6个新机场,获得了根据地。
同时,佐科威大力引入外国直接投资,获得外国支持,以制衡本地豪族(他的竞争对手普拉博沃是极端民族主义者,受到美国等多国制裁)。他极大地削减了印尼的外国投资限制,吸引外国资本投资印尼市场。他深知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普拉博沃手上曾经沾着1998年印尼排华的鲜血,自己就反其道而行之,对华亲善。在他当选一年之后,中国就击败了日本,获得了东南亚第一条高铁,连接雅加达和万隆的雅万高铁的合同。其后更积极地参与到“一带一路”倡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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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中的雅万高铁
借助基建和外资的力量,印尼的贫困人口在五年中减少了300万,再加上大力反腐,打击豪族,原本梅加瓦蒂眼中的傀儡,逐步掌握了印尼的各项大权,变成了真正的印尼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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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水一战
凭借出色的经济发展成绩单,和苦心经营的基本盘,佐科威非但没有成为傀儡,反倒牢牢的抓住了印尼的权柄。在之后的2019年大选中,左手依靠副总统,著名伊斯兰教士阿敏拿下宗教保守势力;右手高举经济成绩单,吸引中低层选民支持,左右夹击之下,轻松击败了老对手普拉博沃。恼羞成怒的普拉博沃拒绝接受败选,控告佐科威作假,想要复刻自己老泰山苏哈托的做派,出盘外招,意图政变。他的党徒在雅加达制造骚乱,造成8人死亡737人受伤。
可是2019年的佐科威已经不是木匠商人,从中央到地方,他已有一大批忠诚的支持者。普拉博沃左冲右突,毫无机会。此时佐科威的长袖善舞的柔韧身段再次祭出高招。他邀请普拉博沃担任国防部长,对外显示心胸宽广,为国家主动妥协,对内让普拉博沃有个台阶,免得狗急跳墙。
一系列精彩操作之下,佐科威迅速平定了动荡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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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威(右)与普拉博沃
重新坐稳总统大位的佐科威,此时心理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印尼的总统,任期限制为两届。佐科威虽然一时压住了普拉博沃,但其根基尚在。等到2024年任期结束,草根出身的佐科威再无能力与其对抗。
不光有外敌,家贼也很棘手。佐科威所在的斗争民主党,始终是印尼国父苏加诺的女儿梅加瓦蒂的党派,梅加瓦蒂已经打定主意,让其女儿、现任众议院议长玛哈拉妮继承其政治遗产。虽然佐科威着力培养自己的儿子吉伯朗(担任佐科威龙兴之地梭罗市市长)和女婿巴比(棉兰市市长)走上政坛,但毕竟资历尚浅,不能独当一面,如果自己到时隐退,缺少荫蔽的儿子与女婿肯定无法复制自己的成功,甚至会跟自己最信任的前副手,印尼第一个华人雅加达省省长钟万学一样,以莫名其妙的罪名被政敌送入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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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威与其子吉伯朗
无法托孤,只能自己想办法多撑两年。如果2024年不下台,佐科威有两个选项:
第一个是修改印尼宪法,允许其第三次竞选总统。佐科威和普拉博沃的支持率差距并不大,如果修改宪法,会让印尼民众回想起苏哈托30年残酷的独裁统治,连任并非十拿九稳。而且修改宪法需要议会的全力支持,有私心的梅加瓦蒂为了自己女儿的前途,一定不会全力帮忙。
第二个是延长任期,延后选举。这条可行性更大一些,毕竟即保证了政权的连续性又不会给自己的政敌递刀子。只要多干个两三年,等到儿子吉伯朗羽翼成熟,佐科威也就可以安心交棒了。一段时间以来印尼海事及投资协调部长潘杰坦、经济协调部长埃耶兰卡等佐科威亲信,不只一次放风,以保持政策连续性的名义,延长总统任期的想法。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延长总统任期既然是为了保持政策连续性,那么政策本身就需要受到民众欢迎。可是佐科威的支持率却开始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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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威靠基建拉动经济,导致印尼债台高筑,第一个任期花了4188万亿印尼盾,第二个任期到现在过半的时间,基建只投入了390万亿印尼盾,后继乏力。印尼的经济增长因此也仅仅维持5%左右的增速,低于佐科威承诺的7%。
今年以来,随着俄乌战争和全球经济形势的恶化,印尼国内食品和油料的价格飞涨,民怨沸腾。佐科威的支持率从73%下降到58%,几乎要追上他7年总统生涯中的最低值。
连喜欢他玩摩托车、摇滚的年轻族群,似乎也开始不满,雅加达甚至有学生向总统府投掷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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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印尼各地的学生和工人举行了罢工和示威活动,以拒绝新的创造就业法。图源:路透社
佐科威需要跟2014年大逆转一样,来次漂亮的翻身仗。为了赢回民心,佐科威先是祭出了老绝招,大兴土木。
他在2019年推动印尼迁都。他提出雅加达人口爆满过度拥挤、无法应对长期气候变化危机、基础设施不足、空气严重污染、陆沉持续,以及天灾威胁等等问题,准备耗资466万亿印尼盾把首都从雅加达,迁移到婆罗洲岛的东加里曼丹岛。但其计划备受争议,资金缺口也很巨大,导致推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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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佐科威在建设中的印尼新首都视察
他又效法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大搞街头缉毒事业,公开表示印尼警察可以当街击杀毒贩,营造铁腕形象,没想到也收效甚微。
他还组织了印尼刑法修订,迎合印尼国内宗教保守势力,规定发生婚外性行为的人士最高可被判一年监禁、婚前与伴侣同居则可被判6个月监禁,甚至分享避孕及堕胎资讯,也可能被判处6个月的监禁等,没想到招致大量批评,反而损害了他的民望。
病急乱投医之下,他只能寄希望于外交领域。
运气极佳的佐科威,正好赶上印尼成为东盟轮值主席国和20国集团的东道主,深知抓住机会重要性的他自然不会让机会白白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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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与中国
俄乌冲突,印尼躺枪。乌克兰作为最大的葵花籽油出口国,其海运中断导致国际油品供应短缺。印尼的棕榈油需求大增,价格暴涨,甚至印尼人都无法负担。为了平稳棕榈油价,佐科威不得不命令禁止棕榈油出口,但仍不能制止棕榈油价格暴涨,买油困难的民众怨声载道。为了平息民愤,佐科威急需俄乌双方达成粮食和油料出口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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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一度暂停棕榈油出口
同时,作为20国集团的东道主,佐科威碰到的第一个难题,也是俄罗斯。作为二十国集团的成员,原本普京是应该参加20国集团今年的峰会。但西方国家以俄乌战争为由,向佐科威施压,要求他拒绝普京参会,否则就抵制本次峰会。
佐科威深知俄国掌控着降低印尼通胀所需的化肥和粮食,因此秉承印尼多年以来的“不结盟”策略,顶住了西方的压力,坚持邀请普京参会。但是同时也向泽连斯基发出邀请,请他以嘉宾形式参会(乌克兰不是20国集团成员国),以显示公平。
再加上他先去基辅,再去莫斯科,显示出调停俄乌战争的诚意,一方面消解西方对其拒绝制裁普京的愤怒,另一方面也向印尼国内展现其高超的政治手腕,博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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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日,佐科威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会晤。图源:印尼外交部
另一边,中国也是佐科威的重点合作对象。中国是印尼最大的贸易伙伴,2021年双边贸易额约1200亿美元。中国从印尼大规模进口镍铁、煤炭、铜和天然气,2022年上半年,中国从印尼的进口,同比激增了34.2%,仅次于俄罗斯。佐科威向来对华友好,印尼在一带一路倡议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雅万铁路也是两国合作的典范。二十国集团美俄如此刀光剑影的场合,如果有中国重量级人物出席,显然峰会规格和成果将大大不同。因此佐科威马不停蹄地又来到中国,邀请中方高层领导赴雅加达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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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下午,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会见来华访问的印尼总统佐科威。图源:新华社
所有这一切努力,都是想要迅速平稳食品及油品价格,同时在国际舞台上展现佐科威的领导力,扭转其快速下滑的民意。
然而,如何在二十国集团中调停俄罗斯与西方剑拔弩张的关系,调解不同立场国家抱团,避免形成中、美对立,如何协调东盟成员国避免选边站队保持团结,如何处理食品短缺并与高燃料价格抗争,如何应对主要贸易伙伴中国、欧盟与美国经济放缓导致印尼经济下滑等一系列问题,想必长袖善舞的佐科威,也有些分身乏术的感叹吧。
乱世出英杰,也许正是2022年夏天如此混乱的国际政局,给佐科威带来了最大的舞台。他能不能像18年前刚刚从政时一样,用坚韧的意志和柔软的身段,再次创造奇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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