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作者:乌鸦校尉

本文转载自:乌鸦校尉(ID:CaptainWuya)

大家好,我是乌鸦。
 
身上有纹身会影响参军这种事,不仅是在中国,就算在日本也算是常识,至少在以前是这样。
 
前几天,在日本参议院外交防卫委员会上,日本防卫省提出了一个相当激进的想法,他们正在考虑要不要招募有纹身的自卫队成员。在自民党议员、前自卫队干部佐藤正久看来,随着日本老龄化、少子化的发展,有必要采取措施保证自卫队人员充足。
 
佐藤提出,继续因为纹身拒绝候选人显然不是聪明的做法,“因为有纹身而被拒绝录用,在人力基础强化方面是个问题”。为了进一步合理化这种放松,佐藤还解释说,很多年轻人都是纹着玩的,“也有时尚纹身,很多人都会刻花或者自己的名字”。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虽然这个提议距离正式实施还远,但从佐藤这些人费劲巴拉的铺垫和解释也能看出来,他们也知道这个提议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非要类比的话,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中国宣布同样的考虑普通人会是什么反应,然后把这个效果乘以10就行了。
 
因为在日本,纹身确实不是纹着玩的。
 
这一点从日本网友听到消息后的评论就能够看出来。有人直接说这简直是“兵哥哥黑帮”,表示这种事情“太过反社会了吧”“黑帮分子的再就业进展顺利啊”,有的网友直接感叹“这个国家也快要完了呢”,还有人认为“自卫队现在就像个垃圾场,如果再降低水平,可能会成为罪犯的温床”。
 
而对于年轻人没事纹着玩的说法,也有人不买账:“现在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无精打采、安静,所以我认为没有像过去那样叛逆并纹身的人了。而那些有纹身的人只是一些在银座引发抢劫事件之类问题行为的人,我认为只有存在问题的人才会去纹身。
 
总结起来,日本网友对有纹身的人通常有以下印象:黑帮、犯罪分子、垃圾、有问题……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当然,也有一些网友觉得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一点好处,比如当有人在战场上被炸得七零八落,纹身能够让别人更容易分清楚哪一部分是这个人的,毕竟“即使成为肉片也能够区分出来呢”。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虽然在东亚社会,纹身历来都不大受普通民众待见,但是在日本这种现象绝对算是最突出的,因为在日本,纹身基本跟黑社会划上了等号。甚至可以说,亚洲其他地区对纹身和黑社会的看法,也深受日本的影响。
 
问题是,这种深度绑定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1
 
必须要说明的是,最开始纹身、刺青这类风俗跟犯罪、黑社会这些东西完全没什么关系,世界各地的民族和原始部落都发展出过自己的纹身文化和风俗,比如印第安人、毛利人,这些常常跟当地人的信仰、习俗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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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原住民也不例外,在一万多年前的绳文时代,日本原住民除了狩猎还会制作土偶,这些土偶身体上经常出现各种繁复的花纹,很可能就是当时的纹身。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随着日本邪马台派使者出访中国,国内史书也记载了当地人的纹身习俗,《后汉书·东夷传》称,“诸国文身各异,或左或右或大或小,尊卑有差”。《魏志·倭人传》也记载,“男子皆黥面文身,以其文左右大小别尊之差”。
 
但这种原住民的纹身习俗跟后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毕竟像北海道的阿奴伊族这些原住民还被迫学习日语,采用日本名字,日本国会直到2008年才承认他们是原住民,自然更不可能学习继承他们的纹身文化。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到这里,中国又成了绕不过去的话题。
 
很多人知道,中国古代有一种非常憋屈的刑法叫黥刑,也叫墨刑,简单说就是在罪犯脸上刺上字或者图案,盖章认证你不是个体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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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个做法就被日本人给学过去了。《日本书纪》中记载,百济国的汉人王仁东渡日本,把汉字和儒教带到了日本,顺便带过去的还有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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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各地发展出了不同的样式和习惯。比如说长州(今广岛),第一次犯罪就刺一横,第二次犯罪再加一撇,第三次加一捺,要是被逮到四次,那就加上一点凑成一个“犬”字,“犬”字刺完,就可以送犯人归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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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江户时代,纹身基本上只会出现在罪犯或者社会底层人身上。比如有些妓女会在身上纹上重要客户的名字,后面再加一个“命”子,代表两人的爱情至死不渝。有时候,邮递员这类人还会在自己腿上刺上“鸢”和“飞脚”,意思相当于现在的“飞毛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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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些纹身主打的就是一个非主流。
 
没想到的是,非主流很快就成了潮流,因为《水浒传》传到了日本。1827年,歌川国芳出版了画册《通俗水浒传豪杰一百单八将》,立刻成了日本第一畅销书,除了史进、燕青这些人物,歌川国芳还给原著中许多角色都加上了大面积的纹身。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日本人看到这么酷炫的纹身,立马把持不住了,到处找人给自己纹一个偶像同款。手里没钱的人,还会找同事众筹集资,总之绝对不能在外面跌份。
 
但是到了明治时期,日本全面推行西化,跟西方积极交流,政府觉得满大街都是花花绿绿的纹身人实在有伤风化,于是通过一项严格的法律,以“紊乱风俗”为由禁止民众在公共场合露出纹身,禁止纹身师继续营业,如果被发现,这些人可能会被判监禁拘留。
 
结果很多西方人反而专门跑到日本来纹身。
 
那纹身又是怎么跟黑社会深度绑定的呢?这其实有点像是逆反心理,既然政府不喜欢纹身,搞得整个社会也害怕纹身人,那老子就偏要搞一身纹身。日本的纹身禁令在1948年解除,而日本的黑道势力也是在二战后又重新兴起的。
 
但是对于黑帮来说,考虑的不止是这些。
 
2
 
需要说明的是,加入黑道并不一定要纹身,甚至可以说,很多组织都没有强迫成员必须纹身。当然,日本的黑道组织众多,有没有组织真的这么规定还真说不准。
 
很多道上混的人,都是自己主动纹身的,最直接的原因是:纹个身都不敢,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日本黑道的纹身不是机器操作,而是纹身师一针一针刺出来的,通常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完成,整个漫长过程一般人顶不住。所以大哥满身的纹身每时每刻都在彰显着,他是可以对自己狠一点的男人——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那肯定不可能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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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层原因是,正因为纹身被社会所不容,那么组织成员纹身这个举动,就相当于他纳了“投名状”,毕竟又不是纹身贴纸,纹上了那就是代表我铁了心跟着大哥混,正常人的生活已经跟我彻底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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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越来越多道上的人开始纹身,到了最后,身上没有纹身简直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于是,日本的黑道反而开始用纹身来吸引年轻的新成员。
 
很多十几岁的街头小年轻,正处在最中二也最穷的年纪,他们想要弄一身炫酷纹身,但是既没有门路,也没有钱,“纹身显然在他们的愿望清单上名列前茅,那时候黑帮会说‘好吧,我们会为你付钱,你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你成为成员的方式”。
 
但是纹身在黑道上流行,只能算是“圈地自萌”,为什么整个社会都把纹身跟黑社会联系在一起呢?因为电影。
 
上个世纪60年代,黑帮电影在日本非常流行,这些电影又被称作“任侠映画”,影片中的黑社会几乎都有一身让人无法忽视的纹身。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理解日本社会》作者乔伊·亨德利(Joy Hendry)说过,“电影和电视剧对帮派分子的描绘,部分是恐怖,部分是浪漫”。经过这些黑道电影狂风暴雨般的饱和式灌输,“纹身=黑社会”的思想钢印算是彻底烙在了每个日本人的心头。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其实这种事情也很好理解,国内很多人对纹身的最初印象也是同样来自《古惑仔》系列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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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相当于一个自我强化的螺旋,社会对纹身越惧怕,黑道成员当然越喜欢纹身,毕竟让人害怕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要是他们一个个都像《甜蜜蜜》里的豹哥一样,在身上纹个米老鼠,对面恐怕都得跟张曼玉一样绷不住。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因为韩国黑社会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日本影响,所以当地帮派的纹身习惯也受到了日本黑帮的影响,“韩国帮派和日本帮派曾经在釜山合作,成员们的纹身很容易辨认”。
 
所以韩国人自然而然也把纹身跟黑社会绑定在一起了,“找来的客户八成以上是黑社会,纹的东西一律是老虎、大龙、蟒蛇,令我很快成长为一个娴熟的龙虎画师”。
 
而台湾地区因为长期被日本殖民,同样受到了日本黑帮纹身文化的影响,台湾刺青师范植清表示,早期台湾刺青主要的文化资源,便是20世纪初日本统治时期透过兵士、浪人、浮世绘月历等等管道进入台湾的日式文身,图形多半是龙、虎、鲤鱼、五毒、鬼头等日本传统纹身主题,或是浮世绘风格浓厚的大幅刺青。
 
而纹身最流行的一个地方就是监狱,“监狱里面有最原始的对立,团体面对团体间的对立。当原始防卫性跑出来,就需要装饰武装自己、让自己更强势,于是文身就此展开了”。根据台媒报道,台湾第一家专业性的刺青店是在1982年开设,当时的来客约有60%是黑道相关人士、20%是希望能利用纹身来遮蔽皮肤伤疤的人,其余则是视刺青为艺术的爱好者。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至于香港的黑社会,同样受到了外国驻军的影响,至于他们有没有被日本或者台湾的同行影响,或者跟着电影学习,那就很难讲了,但很难说他们能完全避开外界的影响。
 
可以说,东亚各地区关于纹身的看法,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日本的影响,最终将纹身与黑社会牢牢绑定在一起,成为了一种文化现象。而东亚地区的黑社会,也同样利用这种看法,甚至主动迎合这种观念,往自己身上不断“添砖加瓦”。
 
这种观念后来也衍变出更加细分的版本和分支,比如日本黑道的纹身不是随便纹的,不同等级的人只能纹不同的部位,或者说纹身面积是随着成员在组织中的地位上升,才能不断增加等等。
 
这些说法虽然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是日本黑道成员在接受采访时,并没有表达过类似的观点。对于他们来说,纹身往往是“非常个人化的描述”,“我的直接客户有一个艰难的青年时期,他克服了一个很大的逆境。所以他有一个锦鲤逆流而上的纹身,这象征着坚强的意志和克服某些事情的力量,这是一种象征意义”。
 
毕竟,山口组的很多高层也并没有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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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是乱纹的,不同的图案确实代表了不同的含义。比如锦鲤代表迎难而上的勇气,老虎代表勇武,麒麟象征信义,蛇预示着不死与重生,而般若则传达出愤怒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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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人会纹上各种明王、菩萨或者历史人物,主要还是看个人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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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有人在自己身上纹上了菊花,“如果我在荒郊野岭被杀,或者像条野狗一样独自死去,没有人给我献花,我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菊花,就纹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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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日本人眼中,纹身的名声比在中国更差,几乎百分百是黑社会,他们反对这些人参军简直再正常不过。
 
但是日本政府除了担心民众的反对外,恐怕还要担心另一件事,你给人家放宽了标准,但要是人家就是一开始不愿意参军才去纹身呢?
 
在这则新闻下面,就有日本网友表示,“为了避免征兵,不能再使用纹身这样的秘密技巧吗?”要是这样,那这个政策可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黑帮当兵再就业?日本为了征兵,准备招收这群人……
 
这可不是开玩笑,毕竟,韩国人早就这么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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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破词儿:日本黑帮对自己的肉体做「那事」

BBC:Tattoos in Japan: Why they’re so tied to the yakuza

History :DEATH OF THE YAKUZA

看天下实验室:大阪环球影城的这项规定,透露了一种日本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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