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比卖军火更赚钱

作者:时间魔法师

本文转载自:地缘谷(ID:Geo-Val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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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间魔法师
制图:傲慢的上校  音频:辛迪夫

谁最希望战争的时间越来越长?毫无疑问便是被称作“死亡商人”的军火贩子们。控制着世界防务市场40%的份额的洛克希德·马丁,便是这群“死亡商人”当中的翘楚。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到如今俄乌争端的历次战争,都有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身影。但刚刚成立之时,它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百多年的时间,洛克希德·马丁是如何成为全球第一军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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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沃斯堡工厂F-35隐形战斗机生产线上的美国技工。来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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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年美国的莱特兄弟成功试飞了人类的第一架飞机——“飞行者一号”,轰动了全世界。受到莱特兄弟的启发,同为美国人的艾伦·洛克希德和马尔科姆·洛克希德两兄弟也想要踏足航空事业。1912年,兄弟俩凑了几千美元,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塔芭芭拉市成立了属于自己的飞机制造公司

横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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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起点圣塔芭芭拉和如今的总部贝塞斯达。

因为圣塔芭芭拉市是一座海滨城市,所以兄弟俩把公司的业务主要放在水上飞机上面。这家小小的水上飞机制造公司,便是后来洛克希德公司的前身。

经过几年的发展,洛克希德公司初具规模,洛克希德兄弟决定要去争取美国海军的水上飞机订单,这也是洛克希德公司第一次尝试进军军工界。但这次结果并不理想,洛克希德兄弟并没有得到海军的订单。之后洛克希德兄弟又想把原先给海军的水上飞机投入到民用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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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洛克希德和马尔科姆·洛克希德

但没多久,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美国军队将战争期间生产的大量军用飞机低价出售给民间。这些物美价廉的二手飞机迅速得到民间的青睐,洛克希德兄弟的产品则无人问津。最终公司因为长期得不到收益,于1920年关门歇业。

1926年洛克希德兄弟中的哥哥艾伦·洛克希德与好友诺斯洛普一起重新开办了洛克希德飞机制造公司,重新点燃了他的航空梦想。但艾伦·洛克希德的第二次航空梦,仅仅燃烧了四年,就遇上了1929年的经济大危机,公司也因为经济危机的原因被迫低价出售。经过几轮辗转,洛克希德飞机制造公司落到了格伦斯兄弟手中。

相比于命运多舛的洛克希德公司,洛克希德·马丁的另外一部分,马丁·玛丽埃塔公司的诞生则顺畅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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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是1995年由洛克希德公司和马丁·玛丽埃塔公司合并而成的。图为洛克希德·马丁公司logo。来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

同样是1912年,同样是加利福尼亚州,飞机设计师格伦·卢瑟·马丁创立了属于他自己的格伦·L·马丁飞行器制造公司。公司创立后发展迅速,并很快拿到军方的订单,在1916年就吞并了莱特兄弟的公司,后来很多美国航空大佬,如:威廉·爱德华·波音,詹姆斯·史密斯·麦克唐纳,唐纳德·维尔斯·道格拉斯,劳伦斯·贝尔都曾经是格伦·L·马丁的职员。

一战结束后,格伦·L·马丁公司凭借着战前与军方的良好关系,继续接受美国军队的订单,稳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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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罗斯福担任美国总统后,开始对经济危机采取国家干预的政策,美国的经济危机开始有了缓解的迹象。因为经济危机,日本和德国开始转向法西斯主义,世界又笼罩在战争的阴霾之中。而20世纪30年代又是航空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美国军方开始大批更换军用飞机,挺过了最艰难阶段的洛克希德公司也正是在这时获得了美国军方订单,为美国研发P-38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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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38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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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诺曼底登陆行动的P-38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军队的订单如同雪片般飘向各家飞机制造公司。洛克希德在战前研发的P-38战斗机因为其性能备受好评,获得了大量的生产订单。除了本国的P-38外,洛克希德在战时还替英国军方生产了数千架哈德逊轰炸机。在整个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洛克希德公司生产合同价值位居全美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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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6月英国人曾下了200架哈德逊式轰炸机的大订单,在二战期间其也被作为海上巡逻机和反潜机。

格伦·L·马丁公司也没闲着。在二战期间,格伦·L·马丁公司发挥战前研发轰炸机的长处,生产了大批的B-26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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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轰炸机大队的B-26,拍摄于中途岛战役前。

短短4年的太平洋战争,让洛克希德和格伦·L·马丁赚了之前几十年才能挣到的利润,公司的规模扩大了数倍。大量的利润也让这两家公司意识到,没有什么比卖军火更赚钱。但是战争总要结束,一旦战争结束,美国军方对于武器的需求量必然大幅减少,自然削减国防开支,这将极大影响包括洛克希德在内一大批美国军火公司的收益。

利益受到损害的,除了军火商,还有美国军方和军事科研单位。于是军方、军火商和军事科研单位互相联合起来,向文官政府渗透,以便尽可能继续维持庞大的军火生产。而渗透的方式,就是利用美国的议会体制,与部分议员结成利益共同体,于是美国的美国军工复合体构成了。

在复合体内部,首先由科研人员和军方针对当前的局势,提出需要发展军事技术的军事预算,然后议会内受到军火商支持的议员再想办法让这些经费能够顺利通过。这样,军方、军事科研单位和军火商获得了金钱,而国会议员获得了选举的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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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工复合体联合垄断也经常为发“战争财”,而发动或促进不需要的战争,在国际上引发不必要的军备竞赛。此名词由第34任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在1961年总统告别演说中首创。图为美国海军上将Gary Roughead于波音演讲P-8波赛顿海上巡逻机的采购。来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

但议员要想让军事预算通过,还必须有相应的理由,也就是美国要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找到新的对手,并且在一些热点地区尽可能地制造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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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洛克希德那样在二次世界大战中成为军工复合体的美国军火企业有很多,但在冷战期间还能继续保持强势发展的,却屈指可数,洛克希德公司便是其中一家。而洛克希德能够成功的秘密,便是它依靠着臭鼬工厂,掌握了美国航空技术的许多核心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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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鼬工厂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高级开发项目的官方认可绰号,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棕榈谷。臭鼬工厂以担任秘密研究计划为主,研制了洛马公司的许多著名飞行器产品。图为臭鼬工厂飞机库上面的标识。来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

臭鼬工厂的创立离不开洛克希德的著名战机设计师凯利·约翰逊。1943年美国得知纳粹德国的ME-262喷气式战斗机即将投入批量生产,而美国自己的喷气式战斗机还没着落。面对这样的情况,美国军方决定要在180天内研发一款能够抗衡ME-262的喷气式战斗机。洛克希德的凯利·约翰逊因为之前有过喷气式飞机的预研发经验,于是揽下了美国军方的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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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作为莱特兄弟飞行 100 周年纪念活动的一部分《航空周刊与太空技术》将凯利·约翰逊列为第一世纪 100 位“最重要、最有趣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的第8位。图为凯利·约翰逊与U-2的早期变体。

借着这个任务,凯利·约翰逊在洛克希德公司的支持下,在加利福尼亚州的班伯克风洞厂成立了一个相对独立而又完整的研发机构。

在这个研发机构内,凯利·约翰逊实行权力集中制,项目的工程师对于自己负责的项目有着决定权。这使得这些研发人员不再受到其他非技术因素考虑,能够尽自己所能去研发,解决项目难题。在凯利·约翰逊的领导下,这个团队仅仅用143天就完成了美国军方的研制任务。而这项任务的最终成品,便是美国军队的第一款批量生产的喷气式战斗机——F-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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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80A

F-80研发工作完成后,凯利·约翰逊组建的科研团队并没有解散,而是保留下来。团队的工程师还给团队所在的厂房取名为“臭鼬工厂”。因为臭鼬工厂出色的表现,此后美国军队许多绝密的高技术飞行器项目,例如U-2、F-117、SR-71都出自他们之手。从此“臭鼬工厂”就成了美国顶尖军用飞机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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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洛克希德在高科技军用航空器方面发展迅猛,民用方面却一塌糊涂。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随着喷气式发动机制造工艺的成熟,大批活塞螺旋桨客机即将被喷气式客机取代。这将是一个不亚于军用飞机的庞大市场。作为美国喷气式飞机先驱者的洛克希德公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于是洛克希德运用自己在军用航空领域的经验,于20世纪60年代研发了L-1011三星宽体喷气式民航客机。但善于研发先进军用飞机的洛克希德,却在民用航空方面吃了大亏。

虽然L-1011客机的性能优秀,但它并没有收获过多的订单,最终这款飞机在生产了250架后,草草关闭了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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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太平洋西南航空的L-1011

整个L-1011三星客机项目,洛克希德公司亏损高达25亿美元。从此之后,洛克希德彻底告别了民用航空飞行器研发生产领域,把主要精力放到了军用领域,将原本可能用于投入民用航空领域的资源全部放在在军用领域。这一决策使得洛克希德公司在军用领域的资源超过了波音、麦道等军民通吃的企业。

剥离了民用航空飞行器的洛克希德很快在军用航空领域获得了极大的发展。凭借着世界第一款批量军用攻击机的经验,洛克希德公司获得了美国先进战术战斗机的合同,这便是后来鼎鼎大名的F-22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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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第一款量产的第五代隐形战斗机F-22“猛禽”。来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

和洛克希德公司一样,在20世纪50年代,马丁·格伦公司也在民航领域遭到了惨败。当时的马丁·格伦公司凭借为美国军方生产喷气式轰炸机的经验,也试图在民用航空领域有所建树,但最终失败。之后马丁·格伦公司转向了研发导弹,彻底告别了有人航空器。到了60年代,马丁·格伦公司与玛丽埃塔公司合并,成立了马丁·玛丽埃塔公司,专攻导弹、火箭等无人航空航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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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部分政府人员与军工复合体互相勾结,但是美国政府内部并不是没有人反对军工复合体。冷战期间,为了防止军工复合体做大,美国政府有意限制军工企业之间的并购和垄断。冷战结束后,美国的国防预算大幅削减,许多军工企业的订单锐减,盈利额大幅降低。

为了让这些军工企业能够继续维持下去,并且提高他们的生产研发效率,美国放松了对军工企业的合并和垄断的限制。在这样的背景下,洛克希德公司走上了合并收购的道路

先是在1993年,洛克希德收购了通用动力公司的F-16生产线,由此获得了先进多用途战斗机的生产和研发经验。1995年合并了以导弹航天见长的马丁·玛丽埃塔公司,从此公司更名为洛克希德·马丁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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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总部。来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

更名后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实力更加强大。在21世纪初,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获得了美国的联合攻击战斗机的合同,加上先前的F-22战斗机项目,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垄断了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第五代战斗机的项目,由此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成为美国空军第一大军火采购商

但洛克希德的合并之路并不止于此。2015年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以80亿美元收购了擅长直升机研发制造的西科斯基公司,由此垄断了美国军方的通用直升机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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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希德·马丁不仅是技术的佼佼者,在营销上的能力也非常优秀

洛克希德·马丁的营销有两块,即对内和对外。

对内便是针对美国。美国的订单是洛克希德·马丁的主要收入来源。除了达成军工复合体,利用政界人士获取订单外,洛克希德.马丁还积极与微软之类的民用巨头合作,利用这些公司的影响力替自己背书。除此之外,洛克希德·马丁还经常给电影、电视剧的创作者提供拍摄条件,潜移默化地加深自己在民众当中的印象。

作为世界第一军事大国,美国的武器在国际军火市场也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美国政府一直都非常支持本国的军火公司走出去,尽可能地开拓国际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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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拜登参观了洛克希德马丁在阿拉巴马州生产标枪反坦克导弹的工厂并表示,美国已经并将继续向乌克兰发送数千枚标枪反坦克导弹,并强调美国向乌克兰提供的防御援助在战场上发挥了重要作用。最后他还感谢公司工作人员,并且说道“你们给了乌克兰赢得战争的机会。”来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

通过政府对外国政府进行军事销售,是美国武器出口的一种重要的形式。这种形式主要用于美国与其盟友之间的军售。这种形式的军售,往往带有极强的政治色彩。除此之外,绕过美国政府,由军火公司进行直接商业销售,也是美国的一种军售方式。

针对这两种军售方式,洛克希德·马丁结合自身实际,制定了不同的营销策略。第一种形式,洛克希德·马丁依靠自己在美国政界的支持者,游说美国以及购买国政府,获取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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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希德·马丁位于加利福尼亚的工厂。来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

而直接的海外军售,洛克希德·马丁也会直接找到潜在购买国的政界人士,游说他们以获得订单。这里面不乏一些违反客户国法律的事情。

除了通过政界这种非常规手段外,洛克希德还会针对海外客户的需求,推出个性化的产品。只要客户有需求,在不违背美国武器出口相关条例的基础上,洛克希德·马丁甚至会出售比美军自用型号还要先进的产品。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战场对于现代武器的网络化、信息化要求程度越来越高。为了适应新时代武器的需要,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除了传统的航空器、导弹研究外,对于互联网、信息化的研究也有相当大的投入。甚至有传言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编写的代码,超过了微软这样以计算机为主营业务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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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希德·马丁的ALIS(自主物流信息系统)提供IT骨干和能力,以支持美国和盟军军种当前和未来的作战人员。来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官网

洛克希德·马丁在互联网、信息化的投入,很快就有了回报。洛克希德·马丁向客户推销一款产品的同时,还顺带销售了它的信息化作战体系。购买的客户在接受了这一体系后,未来必然要向洛克希德·马丁购买相配套的服务以及更多的产品。

随着国际局势的动荡以及洛克希德·马丁的扩大,在可见未来的洛克希德·马丁,将长期稳坐国际头号军火公司的宝座。

参考资料(向下滑动):《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军贸产品营销模式研究》景晨、思梅桐、许源;《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国际化战略研究》刘猛、张雯雯、李天祥、康斯贝;《浅析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经营之道》周娜;《美国军工复合体:帝国支柱与挑战》苑基荣;《美国政府对军工复合体的规制研究》贾琪;《装备力量的打造这——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军工企业》高丽、秦利、王新主编;《臭鼬工厂传奇》聂海涛、桑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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