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有没有“外部势力”,“毒教材”之事都必须一查到底

作者:杭子牙

本文转载自:杭子牙

我讨厌动不动就扯“外部势力”,它经常是个卸责手段,用以逃避掩饰问题产生的深层次内部原因,比如自身的治理无能与失职失责。但是具体到人教版“毒教材”这件事上,不管有没有所谓“外部势力”存在并暗中布局,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要找出这件事产生的深层次原因,启动追责,并将处理结果公之于众。

或者说,相对于“外部势力”潜伏布局(如果是这样反倒简单了),我更担心的是在“外部势力”根本就没有进入的情况下,我们自己在该领域发生了“系统性崩溃”,导致了问题产生。

这些问题包括并不限于:第一,教育与文化系统长期普遍存在的、令很多学者尤其是年轻学者深恶痛绝的学术腐败与学阀、学霸问题,第二,比政经腐败更隐蔽、更难以入法定性的公器私用、私相授受等教育与学术资源利益输送问题,第三,意识形态与政经腐败、学术腐败交织的问题,第四,失职失责失察问题。

就我个人来说,我特别希望这件事只是某个美术编辑的个人审美偏差与部分教材内容审核人员在具体工作中把关不严所致,这样大家心里都会好受一些,但是在上述问题普遍存在的情况下,这件事的性质与荒诞程度,让我很难相信它会那么简单。

尤其是,教材市场是个非常奇葩的“半市场”,一方面它被高度行政垄断,形成了一个针插不透、水泼不进的小圈子,很多人在里面长期经营布局,既互相倾轧竞争,又形成了 一个学术与经济利益共同体,另一方面,它又是一个高度市场化的东西,从内容采购,到书号获取,到发行审批,到终端流通,每一个环节都与市场密切联系,甚至在建筑工程市场常见的层层发包转包,层层克扣等现象,在该领域也屡见不鲜。

我们都知道,这种半政府半市场结构是最容易产生权力寻租与利益输送的,在这样一种杂糅了行政意志与资本利益的扭曲制度结构下,指望某些个人的道德操守或行为意志都是不靠谱的,机制不好,好人也会被陷入利益结构被变成坏人。

更严重的是,在这种结构性机制下,某些不愿陷入利益结构的人,反而会被视为“异类”遭排挤出局,形成我们常说的”劣币驱逐良币”效应,使得该领域生态不断恶化,最后变成一个道德与学术水准低劣,但是在利益上却互相扭结的牢固利益同盟。我认识一位学者,几年前就因为指出某领域教材存在的问题,而被该领域上下默契打压排挤,被搞得心灰意冷,只得离开了这个领域。

这就是我们教材市场近些年问题频出的最根本原因,其实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是外面多数人不知道罢了。

所以,借助这次出的事情,我特别希望能深入整顿一下该领域存在的这些深层次问题,能改变这种扭曲的行业管理机制,净化一下该领域的生态环境。这绝不是一句道歉,或换个版本内容,或处理几个当事人,或扯上某个“外部势力”就能糊弄过去的事,如果真这样蒙混过关,那就太悲哀了,孩子们的思想与审美等于被白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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