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冯小刚因执导的新片首映礼上,担任配乐制作的韩红以京腔儿公开呼吁北京观众儿“走个面儿”引发普遍反感,被网友指责是道德绑架。讨论进一步延伸至对京圈话语体系、利益勾兑、名人特权的反思。
我们人类的好朋友胡锡进则永不缺席,公开发文力挺冯、韩,依然用它那套令人作呕的“老胡体”向外界倾斜垃圾——先定调“好电影很打动我”,再把全网差评一股脑推给“观众讨厌冯小刚所以人云亦云”,最后升华到“我不希望我们的舆论场是这样”——这套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本身就是它积怨的来源。
更有趣的是网友把胡锡进一个月前评《给阿嬷的情书》那条翻出来对照:“拍得其实挺一般”,制作叙事都有短板,口碑高是观众情绪加分;到了《抓特务》这边,大导演大明星大投资作品遇冷,它却不敢说半个“片子有问题”。
胡锡进这种东西我分析过很多次了,它看似标榜中立客观理性,其实屁股坐在哪里是很明白的。比如安倍晋三被神圣制裁,老胡汪汪地吠了起来要“尊重逝者”——
还有一个对比很典型,当年有关于“全民发钱”的讨论,胡锡进认为“全民发钱等于没发”。
这明显是偷换概念胡搅蛮缠,疫情中有很多临时失业、意外状况,同样一笔钱的边际效用是不同的,你给一个快要吃不起饭的穷人发了一笔救急的钱,他会因为另一个亿万富翁收到了同样一笔钱,就相当于没发?还是在胡锡进眼里,穷人不算是人了?
最佳的对比则是,当公务员降薪的时候,老胡它急了——
公务员的薪水就是“只能升、不能降”,这时候怎么不是全民涨薪等于没涨了?
所以以后再看哪个傻子说胡锡进是“中立”就俩耳光抽醒他,胡锡进的立场从来都是很鲜明的——就是站在既得利益者那一边。
只不过因为“老胡体”文风过于狗屎了,逼逼赖赖让人看着就产生心理厌恶,以至很容易错过某些重点,迷惑了很多围观群众,仅仅认为它在“和稀泥”“说了很多等于没说”。
所以我们要拔下胡锡进的伪装,它的立场永远都是站在上位者、官僚、资本家、娱乐圈门阀的那一边的,谁上位它跪舔谁。哪怕是地主、日本首相,他也一样照舔不误。
正因为此,《给阿嬷的情书》都是素人作品,老胡就高高在上装个逼点评一番“其实一般”;《抓特务》有大导演大明星大资本,老胡自然就如条件反射一般舔了起来。
冯小刚我上个月刚刚批判过,这里再简单说说:冯有一个臭名昭著的言论:就是因为垃圾观众太多,才导致市场上烂片成灾。且不止一次表达过这个观点。
我认为,这完全颠倒了因果,观众的审美经验是需要培养的,审美体验是被动接受的,市面上全都是垃圾烂片、全都是不会演戏的流量明星和只想着圈钱的导演,怎么可能培养出有品位的审美呢?
毛主席说过,人正确的经验从哪里来?是从不断的社会实践中得来的。所以创作者是第一位的,观众是第二位的;艺术家们是提供内容的主体,观众们是接受内容、体验内容的客体。
从根源来讲,电影制作方和观众的权力地位是完全不对等的。制作方这一端掌握着资金、剧本开发、选角、制作、宣发、排片资源……观众能接触到什么内容、能看到什么作品,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而是被手握资本、掌控创作权、垄断排片渠道的创作者与片方牢牢锁死的。
正所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权责对等是最基本的社会逻辑。而你们电影人把整个市场的货架上全塞满了粗制滥造的垃圾烂片,把影院的银幕全留给了面瘫的流量明星、翻拍的廉价制作、各种夹带私货的剧本、一个IP火了就无限圈钱的续作……
观众根本没有接触优质作品的机会,没有获得正向审美实践的可能,你反过来骂观众,这是何等荒谬的强盗逻辑!
诚然,观众当然拥有买票“用脚投票”的权利,但绝大多数时候,观众根本没得选。就拿疫情前的电影市场来说,那时候电影业还是比较“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确实有一些小众的、有诚意的好片子。
但是当院线近九成的排片被头部资本抱团的影片垄断,真正有诚意的中小成本作品在热门档期连在银幕上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选择更冷门的档期,所以观众走进影院,面对的从来不是“好片与烂片”的公平选择题,而是“烂片、更烂的片、超级无敌大烂片”的无奈必答题——你说这是中杯,那就是中杯好了。
这就像商圈里的正餐赛道早已被预制菜连锁垄断,你走遍商圈找不到一家用心做菜的馆子,走进西贝整本菜单全是复热的预制菜,你只能在一堆预制菜里挑个相对能入口的,来都来了,总不能饿着吧,这时候你非但不怪商家放弃了做菜的本分,反倒指责常年被迫吃预制菜的消费者没有美食鉴赏能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又好像《门徒》中大毒枭认为自己贩毒没啥问题,因为这是市场,有人买就有人卖。
当然,我们不否认吸毒者的罪恶,所以我们反对“封存记录”等相关问题。但是制毒、贩毒永远是第一位的、首要性的;就像我们承认观众中也有脑残粉圈的存在,但是垃圾导演、垃圾演员、捧红流量的垃圾资本,才是第一位的、首要性的。“垃圾观众”这个词,暴露的是精英的傲慢与双标。你凭什么定义“垃圾”,是有什么量化的客观标准,还是基于你的主观判断?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它将多元的、合理的观影需求,粗暴地贬低为一种审美和道德缺陷。仿佛大众娱乐是一种原罪。然而,看电影本就是多样的。有人为了思想冲击,有人为了情感宣泄,有人就图个轻松快乐。这没有高下之分,只有需求不同。总不能说“顺我者高级审美,逆我者垃圾观众”吧?冯导早年的《甲方乙方》《大腕》等贺岁片,在当时也被一些文化精英视为“不入流”的通俗喜剧,反而是那些“垃圾观众”用一人一票,把他冯小刚捧上了“贺岁片之王”的位置。如今站在山巅,转而用类似的精英口吻批判大众,这其中的姿态转换,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吃饱了骂厨子”。
其实整个事件里,韩红是最“冤枉”的,首映礼大家都说场面话,她顶多算是说话没过脑子,并不像冯、胡这种原则性的大错误。但是观众的情绪顶到这里了,其实算作是一个多年积怨的爆发:对当年韩红做公益不明不白的积怨,对娱乐圈拉帮结派的积怨。
2021年河南水灾,韩红基金会携王一博赴新乡救灾,蓝天救援队阜阳中青队成员实名发文,直指韩红团队带明星和摄影师进场拍摄物料,救灾稀缺的冲锋舟四个占用了三个给他们拍宣传片,王一博抱方便面的照片被嘲摆拍。
更关键的是物资公示:品牌方捐的一万份食品,基金会明细只写了九千份,且未标注“品牌捐赠”,这批数字对不上的缺口至今五年也没补完专项审计。我查了查今年的数据,韩红基金会月捐续费率环比掉了百分之二十七,基金会的公信力一直在受到质疑。
此外还有大家对娱乐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门阀贵族”的反感,娱乐圈是一个靠血缘、辈分、人情维系的封闭利益联盟:影视资源、项目立项、宣发渠道、行业话语权,全在这个小圈子里内部流转、互相投喂,外人很难分一杯羹。
他们有自己心照不宣的运行规则:讲面子不讲规则,讲交情不讲对错,讲辈分不讲实力。一部片子市场反馈不好,不用反思内容、敬畏观众,只要圈子里的人互相站台、托关系、卖面子,就能靠着人情把基本盘兜住。
这套逻辑在圈子里玩了几十年,私下里人情置换、资源互换,观众看不见也管不着,可韩红错就错在,她把这套圈子里的潜规则,堂而皇之地搬到了公共市场的台面上,要求普通观众也跟着遵守。她的“走个面儿”潜台词就是慨他人以慷,用观众的票房给她韩红为冯小刚做面子。
这恰恰戳中了公众最反感的痛点:明明是面向大众的商业产品,偏偏要按圈子的人情逻辑来卖;明明是赚观众钱的买卖,偏偏摆出一副“我赏脸你捧场”的傲慢。观众厌倦的从来不是娱乐圈有圈子,是圈子里的人既关起门来分蛋糕,又要打开门让观众乖乖为他们的人情买单;既享受着圈层壁垒带来的资源红利,又要求观众无条件包容他们的劣根性。
所以说韩红的“冤”这事跟她关系确实不大,她的错误跟冯小刚之恶与胡锡进之罪也并不是一个等级的,我们还是要区分对待;而她的“不冤”则在于历史遗留问题:一边靠着公益身份攒下了不容置疑的道德光环,一边靠着圈层身份享受着封闭体系的资源红利,过去这两重身份互相加持,让她一路顺风顺水,没人敢轻易指摘。可这一次,她下意识想用道德光环给圈层人情站台,想用公众的善意去给商业项目兜底,终于把两套特权的副作用同时引爆了。
我之前就说过,现在舆论进入了“大清算”时代,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次冯胡韩三人的舆论风波,本质上是一次典型的“延迟清算”——当下的一句失言、一部票房遇冷的作品、一篇站台表态都只是导火索,真正点燃公众情绪的,是积攒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历史积怨。
这背后的本质是:我们正处在一个精英特权阶层全面祛魅的时代:过去靠着圈层壁垒、道德光环、话语霸权被掩盖的不平等、不正义,正在被大众一件件翻出水面,重新审视、追讨公道。冯小刚、韩红、胡锡进恰好分别站在了影视创作特权、公益道德特权、公共话语特权的三个坐标上,所以一场电影的首映礼会引发成为舆论风波。
对冯小刚的清算,是大众对娱乐圈垄断影视文化资源、定义审美话语权的旧时代的总算账。冯小刚半辈子享受着圈层闭环带来的资源倾斜与话语庇护,哪怕作品口碑持续滑坡,也能靠着圈子里的人脉、资本的托举拿到数亿级投资,甚至敢居高临下抛出“垃圾观众”论,把创作溃败的责任全盘甩给受众。
这份傲慢的底气从来不是来自作品本身,而是来自那个“圈子说你行你就行,观众说了不算”的旧秩序——当年观众的不满被排片垄断、媒体话术、圈层影评合力消解,连表达不喜都要被扣上“不懂艺术”“垃圾观众”的帽子,这份憋屈积攒了太多年。
如今市场话语权彻底下沉,观众终于能用电影票行使否决权,看似是在翻一句旧话的旧账,实则是在清算几十年里资源向圈层集中、审美被精英定义的行业不公,是要把“创作者要敬畏观众”这个被颠倒了太久的逻辑,重新掰回正轨。他的狼狈从来不是一部电影的失利,而是一个靠人脉和资历吃饭的旧时代,终于走到了要被观众连本带利清账的时刻。
韩红的清算,则是公众对公益道德霸权与圈层利益通吃的双重积怨。韩红基金会的诸多争议,当年都被“人家至少真金白银捐了”“做慈善就不该被骂”的道德大棒生生压了下去。
韩红浸淫多年的影视娱乐圈,又让这份公益声望成了圈层内部的硬通货——靠公益攒下的国民好感,反过来巩固她在圈子里的地位,再用人脉资源反哺自身事业,形成一套“道德人设+圈层资源”的闭环特权——比如她可以带流量明星直接去灾区拍摄宣传物料,再用流量明星的粉丝控评网暴质疑者,又获得了慈善名声,又获得了圈内好感,有控制了舆论,堪称“一鱼三吃”的典范。而普通人连质疑摆拍、作秀都要背负“抹黑慈善”的罪名。
所以我一直在说,这个时间万事万物是有“孽力回馈”的。韩红救灾争议靠慈善的道德高地和流量明星粉丝网暴压了下去,但是压下去的弹簧会反弹的。这次首映礼一句“走个面儿”就成了爆发的契机,大众的愤怒从来不是针对一句口无遮拦的场面话,而是在清算“靠慈善换名声”“做公益就拥有终身舆论豁免权”的道德霸权,清算“关起门来分蛋糕、打开门要观众捧场”的圈层壁垒,把当年被压制的质疑、被忽略的公平,连本带利地找补回来。
胡锡进的清算实在是太晚了,也不会这么清,属于老胡的天罚还没有到来呢。胡锡进代表的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理中客”话语特权:永远站在上位者、既得利益者、强者的立场谈情怀、讲格局,劝大众要大度、要往前看;永远对着普通人讲理性、讲大局,要求大众克制情绪、包容过错。
胡某这套宽于待强者、严于待普通人的双重标准,早已在无数公共事件里积攒了大众的抵触。过去这套话术靠着传统舆论的权重,总能占据道义高地,普通人的反驳声音微弱;可在去中心化的互联网舆论场,这套说辞再也行不通了。
公众对它的批评,本质是对精英话语霸权的清算——我们不再接受有人站在高处替我们定义对错,不再接受“对上位者讲人情、对老百姓讲规则”的荒诞逻辑。你劝我们放下过去,可过去的公道从来没有兑现过;你说我们不够宽容,可从来没人问过我们承受了多少不公。这场清算,就是要把话语的裁判权,从精英手里交还给每一个普通人。
说到底,这个所谓的“大清算时代”是社会公平意识觉醒后的必然结果。过去几十年,各个领域的精英阶层靠着信息差、资源垄断和规则制定权,搭建了一套对自身极度友好的秩序,享受着双重标准的红利,也留下了太多未被伸张的公道、未被正视的情绪。
当互联网打碎了信息壁垒,当大众不再迷信权威、不再接受自上而下的规训,那些被推迟的正义、被搁置的质疑,就必然会在某个节点集中爆发。
还有很多“清算”也一直在进行中,比如对柳传志、褚时健等人的质疑,本质上是对国企私有化时代很多不清不楚问题的追问;比如对宗庆后、王健林的质疑,本质上是对当年转移资产问题的追问;比如对马云、刘强东、王传福、曹(德)旺的质疑,本质上劳动者对多年以来分配公平性问题的追问。
冯韩胡三个人的接连翻车不过是时代浪潮里的缩影,它真正传递的信号是:没有任何圈层、任何人设、任何话语权,可以永远凌驾于公平之上;所有靠着特权欠下的账,还有很多,迟早都要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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