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反“围剿”失利,被迫撤离鄂豫皖苏区,一路向西而去。被留在原地坚持斗争的徐海东拉起了红25军。在两年多时间里,红25军鼎盛时曾发展到上万人。然而,毕竟敌众我寡,加之我方一些政策过“左”,导致斗争形势急转直下。到1934年秋,主要由烈士遗孤和红军家属组成的红25军总计2900余人,被迫开始战略转移。
当年11月25日,红25军前锋进至河南省方城县独树镇,和国民党军第40军115旅和骑兵团不期而遇。
那一天,当地冰天雪地,导致战士们的枪栓被冻住了,一时间无法射击。情急之下,红25军前锋抡起大刀,冲上去和敌军展开肉搏战,掩护战友们用火柴点燃了1个草垛。其他战士迅速靠近火堆,烤开了被冻住的枪油,开始实施反击。
红25军军长徐海东率张绍东的后卫团跑步赶到。待红军的机关枪“突突突”一响,敌军惊呼“红军的机枪响了,快逃快逃”,遂退了下去,双方形成对峙局面。
入夜后,徐海东率部突围时,战场上出现了土地革命战争史上最为壮观的一幕——红25军集中了近60名机枪射手,每人平端着一挺轻机关枪行进在队伍最前面轮番集火射击,用密集的弹雨为全军杀出一条血路。

在绝大多数时候,中国工农红军装备简陋、弹药奇缺是普遍现象,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就拿徐海东带出来的红25军来说吧,其轻重机枪的装备比例明显比一般红军部队要高得多。
从留存下来的原始资料中,人们不难发现,红25军缴获机枪的记录相当惊人。
1932年10月9日,红25军在脚趾风河战斗中,从国民党军第46师那里缴来8挺机枪。
1933年3月6日郭家河战斗,红25军击毙国民党军第35师207团团长以下百余人,俘敌205团团长以下2000余人,缴获山炮1门、迫击炮8门、轻重机枪12挺、长短枪2000余支、各类子弹10万余发,战马百余匹。

1934年3月10 日的古碑冲战斗中,红25军从国民党军独立第5旅手中缴获1门迫击炮,2挺重机枪。
1934年4月18日的沙窝战斗中,红25军从东北军第109师手中缴获10余挺机枪。(一年半之后,这个109师在陕北直罗镇被红1军团和以红25军为骨干的红15军团合力全歼,敌师长牛元峰被击毙)
1934年6月7日彭新店战斗中,红25军从国民党军第44师132旅手中,缴获山炮1门和轻重机枪11挺。
1934年7月17日,红25军在长岭岗战斗中打垮了东北军第115师,缴获60余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以及800余支长短枪。这些大捷,令红25军的武器装备焕然一新,不少连队配备了9挺轻机枪。同一时间,国民党中央军嫡系部队也不过给每个步兵连配6挺轻机枪。此外,红25军还有几个营整建制换装了崭新的辽十三式步枪。因为损失惨重,东北军第115师长姚东藩于此役后被张学良撤职追责。该师的番号在三年后转给了由红军主力改编而来的八路军。
1934年11月初,也就是红25军刚开始战略转移,爆发本文开头的那场遭遇战之前,红25军曾在光山县斛山寨被国民党军第64师、第65师、第107师、第117师团团围住。经过苦战,徐海东不仅指挥部队成功突破重围,还从隶属于东北军第107师、第117师手中缴获了100余挺轻重机枪。
以上总计,红25军曾缴获了超过200挺的轻重机枪,还仅仅是史料上有记载的。如果加上因资料缺失而未能计入的缴获,就更多了。
虽说缴获的轻重机枪,肯定会在其后的战斗和转移途中有所损耗,但庞大的基数摆在那里,存量肯定是很可观的。这就是徐海东能集中近60挺机枪实施火力突击的物质基础。这样的打法,是从未经过任何正规军事教育的徐海东,从历次实战中总结、提炼出来的。
曾经饱受国民党军优势火力之苦的徐海东认为,和优势之敌对阵要想取胜,除了必须要在战斗意志、战斗作风方面完全压倒对手,还要尽可能将火力集中在关键点上,形成局部火力优势。只有这样,进攻时方可以在敌防线上打开突破口,防御时才能封堵敌军。

左为张学良,右为杨虎城
如此精妙的战术指导思想,加之红25军指战员平均年龄不到20岁,几乎个个和国民党反动派有血海深仇,因此打起仗来特别勇猛顽强,其战斗力非常强悍,给当年围剿它的各路国民党军留下了深刻印像。“徐老虎”“娃娃军不好惹”“他们的机枪厉害”之类的风评在国民党军中不胫而走,越传越神。传到最后,国民党军只要知道和自己对阵的是徐海东率领的红25军,头皮就开始发麻,心理上就先输了一着,败得就更快了。
红25军长征进入陕南地区后,杨虎诚的陕军也很快便领教了“娃娃军”和“徐老虎”的厉害。
1935年,徐海东指挥红25军全歼陕军警备第1旅,生浮旅长唐嗣桐以下1400余人,缴获40余挺轻重机枪,1600余支长短枪。此外,红25军还全歼了陕军警备第3旅,重创了陕军警备第2旅张飞生部,以及第126旅柳彦彪部,但具体缴获史料上未见详细记载。

红25军到达陕北后,陕北老乡们看到雄赳赳、气昂昂的红25军虽只有223团、225团、手枪团,共3个团的建制,总人数不过3400人,但居然每个连队都装备了9挺轻机枪,每个营配备了6挺重机枪,手枪团指战员每人1支驳壳枪、1支马步枪。装备如此精良的红军,是他们此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抵达陕北后不久,由红25军、红26军和红27军合编而成的红15军团,在劳山战役中从东北军第110师手中缴获4门山炮、8门迫击炮、24挺重机枪,162挺轻机枪、3000余支长短枪和1部50瓦电台。
不久,他们又在榆林桥战役中,缴获东北军第107师619团高福源部8门迫击炮、16挺重机枪,108挺轻机枪,1300余支长短枪。
这两场战役,战斗力强悍的红25军无疑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还帮陕北红军大大改善了装备。

1935年11月,红15军团和红1军团一道,在直罗镇战役中全歼曾经的手下败将东北军第109师,生俘5300余人,缴获各种枪3500支(挺)。
1936年2月,红15军团在红1方面军编成内渡黄河东征,在山西方山县南离石楼与柳林镇之间,缴获了晋军3门75山炮,还缴获了一筒宝贵的山西军用地图。这筒地图在东征及日后的全面抗战中,发挥了无可估量的作用。

杨虎城久慕徐海军和他的“娃娃军”赫赫威名,1936年年底“西安事变”后,他和中共中央协商,点名请徐海东指挥红15军团为其援军,并送给徐海东1辆吉普车作为见面礼。曾被“娃娃军”打伤的陕军警备第2旅旅长张飞生,还送给红15军团100箱子弹。
昔日的仇敌如此看重徐海东和他的“娃娃军”,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他们勇猛顽强打出来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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